会场一时寂静。所有土王都明白,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晋朝以强大的海军为后盾,以公平的条约为内容,要求南洋诸岛接受新的秩序。
最终,在权衡利弊后,三十七位土王全部在条约上签字画押。签字仪式结束后,周浚宣布:“为庆祝条约签署,朝廷将在班达群岛举办‘南洋互市’,为期一月。所有签约岛皆可参加,公平贸易,免税交易。”
这个消息让土王们真正兴奋起来。南洋互市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与晋商贸易,省去了中间商环节,利润将大幅增加。
接下来的一个月,班达群岛成了整个南洋最热闹的地方。各岛土王带着特产前来:香料、珍珠、玳瑁、檀木、象牙……晋商则带来丝绸、瓷器、茶叶、铁器、书籍……贸易额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周浚没有闲着。他利用这段时间,开始筹建南洋都护府。选址在班达主岛的一处高地,背山面海,易守难攻。工部派来的工匠与当地劳工一起,开始修建官署、营房、仓库、学堂。
都护府的设计很有讲究:建筑风格融合了晋式与南洋特色,既显天朝威严,又不失亲和;学堂将招收各岛贵族子弟,教授汉文、算术、律法;医馆将免费为岛民治病,推广晋朝医药……
“都督,这是都护府首任都护的人选名单。”副将递上一份名册,“朝廷拟派原礼部侍郎陆云出任。”
周浚看了看:“陆侍郎曾参与接待南洋使臣,通晓番语,熟悉南洋事务,是合适人选。传令,加快都护府建设,务必在明年开春前完工。”
建设之余,周浚还做了一件事:公审哈扬武卢克。这位前爪哇土王被押解到班达群岛,在众土王面前接受审判。周浚请来各岛土王作为陪审,按《大晋律》和当地习俗,一一列举哈扬武卢克的罪状。
“哈扬武卢克,你背信弃义,围攻商站,劫掠晋民,按律当斩。”周浚宣布,“然朝廷念你初犯,且未造成晋民死亡,故从轻发落:废黜王位,流放吕宋矿场劳作十年。十年后若改过自新,可准其返乡。”
这判决既显严厉,又留有余地。众土王看在眼里,心中更加明白:晋朝行事有法度,不会滥杀,但也不会轻纵。
公审结束后,周浚私下召见马塔兰。这位曾对条约表示不满的土王,此刻显得有些忐忑。
“马塔兰王不必紧张。”周浚让人上茶,“本将请你来,是想告诉你,朝廷知道你的担忧。爪哇岛不能无主,朝廷有意让你接任新土王,你可愿意?”
马塔兰愣住了。他本以为晋朝会追究他当日的冒犯,没想到竟是要让他当土王。
“为……为什么是我?”他结结巴巴地问。
“因为你敢说话。”周浚直言不讳,“治理一方,需要敢于直言的臣子。朝廷希望南洋诸岛的王,不是只会唯唯诺诺的傀儡,而是能真正为子民着想、敢于提意见的领袖。当然,前提是遵守条约。”
马塔兰沉默良久,终于起身深施一礼:“小王……愿为天朝效力,为爪哇子民谋福。”
“好。”周浚满意地点头,“记住今日之言。朝廷会支持你,但也会监督你。做得好,爪哇可成南洋典范;做得不好,哈扬武卢克就是前车之鉴。”
“小王明白。”
太康十五年十二月,南洋都护府主体建筑完工。竣工典礼上,周浚代表朝廷,正式任命陆云为首任南洋都护,授予印信、旌旗。各岛土王皆来观礼,送上贺礼。
典礼结束后,周浚准备率舰队返航。临行前,陆云请教:“都督,都护府今后当如何行事?”
周浚想了想,道:“陆都护记住三句话:第一,条约是根本,必须严格执行,但执行中要讲方法,刚柔并济;第二,贸易是纽带,要让各岛从与晋朝的贸易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会真心拥戴条约;第三,文化是长远之计,要办好学堂,传播汉文汉礼,让下一代土王从小接受天朝教化。”
“下官谨记。”陆云郑重道。
“还有,”周浚望向远方的海面,“南洋之大,岛屿星罗。朝廷的目光不会只停留在已签约的这些岛。未来还会有更多岛屿加入这个体系。都护府的任务,就是让这个体系越来越稳固,越来越扩大。”
舰队那天,各岛土王齐聚码头送行。看着那些巨大的战舰缓缓驶离,土王们心中百感交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南洋不再是各自为政的混乱海域,而是一个有规矩、有秩序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的主宰,是那个万里之外的东方帝国。
回航途中,周浚站在“镇海号”船头,望着茫茫大海。他想起了临行前太子司马柬的嘱托:“周卿,此去南洋,非为征服,而为立序。要让那些岛民明白,跟着大晋走,有规矩,有保障,有前途。”
现在看来,这个目的已经达到。
《南洋护侨条约》的签署,南洋都护府的设立,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的善后,更是大晋海洋战略的一次飞跃。从此,南洋诸岛被纳入一个以晋朝为主导的体系之中,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