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团圆的暖意,与即将到来的、人间最暖的年味儿。
乔贵妃被朱琏、赵福金等人扶到铺着软褥的木凳上坐下,暖烘烘的炉火烤得她僵硬许久的身子渐渐回暖,身上那件金人囚衣早已被换下,裹上了易枫刚带回来的干净软布长衣,整个人总算缓过了几分气力。她本是大宋后宫中尊贵无比的贵妃,自靖康北掳之后,在上京受尽金人的折辱与折磨,日日活在恐惧与绝望里,早已濒临崩溃。若不是易枫出手相救,此刻恐怕早已惨死在金兵的暴虐之下。死里逃生的惊魂未定还未褪去,乔贵妃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凳子上扑了下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易枫面前,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木板,声音嘶哑破碎,泣不成声。“先生!易先生!求您……求您救救韦贤妃!”这一跪突如其来,树屋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一凝。朱琏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见乔贵妃死死叩首,不肯起身,泪水混着尘土滑落,打湿了地面。“先生,您神通广大,您能救我,一定也能救她……韦氏与我自幼一同入宫,情同姐妹,当年我们还相约,无论谁先富贵,都绝不相负。”“如今我侥幸逃出生天,可她还在上京囚牢里受苦,那些金人暴虐无常,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撑不下去啊!”“求先生大发慈悲,救救她!只要能救她出来,我乔氏愿做牛做马,终身侍奉先生,绝无怨言!”她哭得肝肠寸断,字字泣血,显然对韦贤妃的安危牵挂到了极致。一旁的赵福金、赵金罗、崔贵妃等人见状,也纷纷垂下眼帘,心中酸涩难言。韦贤妃乃是徽宗的妃嫔,也是九皇子赵构的生母,若是她们,也定然会不顾一切求先生相救。朱琏轻轻叹了口气,扶着乔贵妃的肩头,柔声道:“娘娘先起来,地上凉,有话慢慢说……”可乔贵妃哪里肯起,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额角都磕出了红印,满心满眼,只剩救出韦贤妃这一个念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易枫身上。易枫站在原地,看着跪地哀求的乔贵妃,神色平静无波,蓝眸深邃如古潭,看不出喜怒。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开口拒绝,只是沉默着。韦贤妃……他心中自然清楚此人是谁。赵构生母,未来南宋的皇太后,一生跌宕,命运早已被天机写定。她的苦难、她的归宋、她的晚年,皆是天道命数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若水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他心中同样同情韦贤妃,可也明白,易枫行事从不是随心所欲,昨夜他才读过《鬼怪秘录》,深知天机不可轻泄,因果不可妄改。乔贵妃见易枫久久不语,心一点点沉下去,哭声更悲:“先生……难道连您也不肯救她吗?她真的快死了……再晚几日,怕是就见不到活人了!” 易枫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乔贵妃,你与韦氏情同姐妹,念旧情深,我明白。”“只是世间人事,皆有因果命数,她的劫,是她自身的缘法,也是天下大势的一环。”他没有说破韦贤妃未来的身份,也没有点破南宋与金国之间的宿命纠葛,只是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乔贵妃从地上扶起。“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安心在此住下,有我在,无人能再伤你。”“至于韦贤妃……时机未到,不可强为。”“该她受的苦,一分不会少;该她活的命,谁也夺不走。”简简单单几句话,落下便成定音。乔贵妃浑身一软,被朱琏稳稳扶住,泪水依旧流淌,却再也说不出强求的话。她听得懂易枫话里的意思——不是不救,是不能救,是时候未到。树屋之中,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炉火噼啪轻响,窗外晨光正好,满地的面粉、韭菜、鲜肉还静静堆在一旁,透着人间烟火的暖意。易枫收回目光,看向众人,语气重新恢复了温和:“旧事暂且放下,人既然回来了,便是团圆。”“今日我们不聊苦难,不问劫缘,只安心包饺子,过一顿暖暖心的安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