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笑意,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李若水大人,你方才不是说,尊卑礼仪、皇室纲常至关重要吗?不如,你还是先好好认一认,这位一见面便唤你父亲的亲生女儿吧。”一句话,说得李若水老脸通红,又羞又愧,又喜又痛,百感交集僵在原地,半个字也斥责不出来。方才厉声斥责帝姬的义正词严,此刻尽数化作对易枫的感激与自身的窘迫。树屋之内,瞬间陷入一片微妙而又哭笑不得的寂静。树屋之内那阵微妙的寂静尚未散去,朱琏轻咬下唇,上前一步,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语气带着几分窘迫与不好意思,轻声开口:“易枫,先前李大人赶来此处时,树屋之中本就床铺不足,我与你、还有柔嘉三人,已是挤在一张床上将就歇息……”说到此处,她耳根彻底烧红,垂眸不敢去看众人目光,声音也放得更柔了些:“如今一下子多了崔贵妃、诸位帝姬、赵多富与宫人这么多人,床铺远远不够,这可如何是好?”易枫闻言,苍白的脸上笑意微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语气沉稳从容:“不必着急,自有办法。我麾下数百万亡灵大军之中,不乏生前是能工巧匠、木匠出身之人,让他们片刻扩建、添制床铺,并非难事。”说罢,他目光缓缓扫过树屋内,此前便在此处安居、早已习惯幽冥气息的几人,轻声问道:“我且问你们,谁怕鬼,谁不怕?”在场依次是朱琏、赵福金、赵金罗、曹才人,还有仍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李若水,五人皆是一怔,齐齐望向易枫。朱琏定了定神,率先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安稳与信赖:“我不怕。自与易枫、柔嘉在此栖身,亡灵将士只守不扰,早已见惯,心中并无半分惧意。”赵福金紧随其后,清澈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怯色,轻声应道:“我也不怕。亡灵皆是易枫哥哥麾下,护我们周全,从无恶意。”一旁的赵金罗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却坚定:“臣妾亦不怕,比起金人的残暴凶狠,这些幽冥守卫,反倒更让人心安。” 曹才人缩了缩肩,却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细声道:“我……我也不怕,它们不伤人,我便不怕。”最后,李若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神色肃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大宋臣子的刚正与坦荡:“李某一生忠直,心有浩然气,何惧幽冥鬼物?纵是亡灵,只要不害忠良、不犯礼法,李某亦无惧!”
易枫看着眼前五人,神色平静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吓唬之意,只是如实告知:
“你们确定吗?我麾下的亡灵军士,大多生前都是沙场死战的将士,曾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尸身不全。有的没了头颅,有的没了躯干,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模样并不完好,甚至有些骇人。”他顿了顿,淡淡道:“若是让他们进来扩建树屋、打造家具,你们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怕是不会像此刻这般从容。”话音落下,树屋内几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变。朱琏指尖轻轻一颤,却依旧抬眸望着易枫,声音稳而柔:“我确定。它们是你的部下,是守护我们的人,纵是模样异于常人,我也不怕。” 赵福金轻轻攥了攥衣袖,眼底虽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怯意,却依旧坚定点头:“我也确定。比起金人,它们再可怖,也从未伤过我们分毫,我能接受。”赵金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却还是轻声道:“臣妾……也确定。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安身之地,已是万幸,这点模样,臣妾受得住。”曹才人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往朱琏身后缩了缩,却还是咬着唇,细声细气地应道:“我、我也不怕……只要它们不靠近我太多,我、我可以的。”最后轮到李若水,他先是眉头一皱,似是在思量其中利弊,随即挺直腰板,朗声开口,正气凛然:“堂堂七尺男儿,心怀家国,一身正气,岂会因一具残缺尸身便心生畏惧?李某确定,无惧它们!”易枫闻言,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既然如此,那便无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