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道者相面,祸兆隐现(2/2)
五谷,接地气,方能稳你的阳气。”韩三郎这才敢拿起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烫得他龇牙咧嘴也舍不得慢下来,噎住了便端起鸡蛋汤猛灌一口,一碗汤下肚,腹中的空乏才稍稍缓解,身上也难得有了几分暖意。他吃了半笼,才想起对面的易枫,见道长吃得慢条斯理,一笼包子尚未吃完,顿时更觉局促,放下了手中的包子。“吃完,别剩。”易枫抬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无波无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又拿起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阳有阳道,阴有阴道,天地万物,皆有其序,因果循环,更是丝毫不差。你可知,你今日的祸事,为何而来?”韩三郎身子一僵,垂眸道:“道长……是因为中元节那日,我错拜了坟头?”“是,也不全是。”易枫放下勺子,拂尘轻搭在桌沿,清冽的声音透过喧闹的市井,清晰落进韩三郎耳中,“中元节鬼门开,孤魂野鬼最是凄苦,你错拜孤坟,本是无心之失,却因烧了纸钱、磕了响头,与那女鬼结了因果。纸钱是阳间信物,你以生人之身,给无主孤魂烧纸,便是认了这份缘,她的执念,自然会缠上你。”韩三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只是见她可怜,想着好歹是条性命,却没想到……竟会引祸上身。”他想起这些日子的噩梦与虚弱,想起苏婉娘每次吸食阳气时的痛苦与挣扎,心中又怕又涩,“道长,我并非有意,可我实在是找不到她的家人,她……她越来越绝望,我看着她,也心疼。”“心疼是善念,可善念若没了分寸,便成了执念,既缚了她,也困了你。”易枫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戳心,“那女鬼本是贞烈之身,投河而亡,魂魄本无大恶,只是乱世之中,尸骨无依、家人失散,执念太深,又逢中元阴气滋养,才成了如今的模样。她吸食你的阳气,并非本意,而是魂魄散佚之际的本能——孤魂无依,需生人阳气固魂,就如生人需五谷养身一般,是天道使然,非是她心存恶念。”这番话让韩三郎心头一松,眼眶却莫名泛红:“我就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每次都跟我说对不起,她只是太孤单,太想找到家人了。”“可本能归本能,因果归因果。”易枫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眸凝了凝,“她一日不除执念,便一日会依赖你的阳气,久了,你的阳寿会被慢慢耗竭,她也会因吸食生人阳气,沾染浊气,最终化为怨鬼,永世不得超生。这便是你们之间的死结,也是你印堂发黑、死气缠体的根源。”韩三郎浑身一颤,手中的瓷勺险些滑落:“那……那该如何是好?道长,求你指条明路,我既引了这因果,便不想害了她,也不想丢了自己的性命。”易枫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吃着,半晌才道:“解因果,无非两种。一为了,二为断。了,便是帮她了却执念,让她魂魄无牵,自愿离去;断,便是以术法打散她的执念,驱她离去,可这般做法,会伤她魂魄,也会让你沾上身负阴魂的业障,于你于她,都非上策。”韩三郎想也不想便开口:“我选了!道长,我要帮她了却执念!”他想起苏婉娘在破屋里的垂泪,想起她提及夫君时的期盼,“哪怕依旧找不到她的家人,我也想帮她,至少,让她走得安心些。”易枫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似是赞许,又似是了然:“你倒也算实诚,不枉贫道请你这顿早饭。”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指尖,“既选了了,便要随贫道走一趟,先稳住她的执念,不让她再继续吸食你的阳气,余下的,再慢慢计较。” 说话间,韩三郎已将剩下的包子和汤吃完,腹中暖意融融,连身上的阴冷都散了几分。他站起身,对着易枫深深作揖:“多谢道长指点,也多谢道长赐食,韩三郎这条命,从今往后,便听凭道长安排。”易枫颔首,起身付了饭钱,拂尘一摆,便往韩三郎的破屋方向走去:“走吧,趁此刻日头正盛,阳气最足,正好压一压那屋中的阴气。”韩三郎连忙跟上,脚步虽依旧有些虚浮,心中却多了几分底气。朝阳高升,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青石板路上,一高一矮,一素白一灰褐,在喧闹的汴梁街头,朝着那间藏着孤魂与执念的破屋走去。而那碗尚有余温的鸡蛋汤,那笼鲜香的包子,不仅暖了韩三郎的腹,更让这场牵扯着生人、孤魂与大宋气运的因果,多了几分人间的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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