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道隔着衣料漫开，让他下意识松了几分力道，却仍不敢彻底放开。“陛下既亲口说稍后便见，您这一走，奴才回禀无措，定要获罪的！道长慈悲，且再稍候片刻，酒宴眼看便要散了，陛下必会尽快过来！”他身为赵匡胤近侍，最知帝王心思，既已吩咐安抚等候，便是有心相见，这道士若真走了，自己定然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当下只求易枫能留步，好歹等赵匡胤过来见上一面。易枫手臂微沉，一股无形气劲轻漾，王继恩只觉掌心一麻，竟不由自主松了手，踉跄着退了半步。 他抬眸看向易枫，眉目依旧淡然，可话音落时，字字却如冰珠撞玉，带着千钧重量：“酒宴眼看便要散了？酒宴散了，差不多便是埋下了巨大的隐患。此番隐患，华夏灭亡，远超改朝换代的严重性。”话锋陡然转厉，他扫过王继恩惊惶的脸，语气冷了几分：“陛下既觉得，贫道这一见，不及与功臣推杯换盏重要，那还是算了。”说罢，拂尘轻挥，道袍猎猎，转身便走，宫道上的光影落在他身上，竟透着几分孤绝，似这宫墙九重，也拦不住他半分脚步。赵匡胤闻王继恩回禀，心头翻涌，屏退左右，独引易枫至御书房。殿内烛火摇曳，易枫立在案前，拂尘轻垂，抬眸直言：“陛下，杯酒释兵权，贫道以为此事不妥。”赵匡胤指尖轻叩案几，眼中竟起了几分兴味，颔首示意：“道长请讲。”“陛下细想，燕云十六州仍在契丹之手，那是中原北疆第一道屏障，无此屏障，胡骑可长驱直入。如今陛下重文轻武，对武将百般限制，军营中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这般军力，何以守疆，何以拓土？”易枫话音未落，赵匡胤忽然低笑一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岔开了话题：“道长心系天下，为大宋忧思，朕心领了。朕已设封桩库，积敛金帛，欲使斯库所积满三五十万，即遣使与契丹约，苟能归我土地民庶，则当尽此金帛充其赎值。如曰不可，朕将散滞财、募勇士，俾图攻取。”易枫目光一凝，直逼赵匡胤：“陛下设封桩库，想用钱买回燕云？”他字字铿锵，话锋锐利：“可你收尽武将兵权，日后兵弱将庸，纵是库中金银满溢，契丹狼子野心，岂会甘心将燕云拱手相让？就算侥幸买得，以这般散沙之军，无善战之将统领，燕云十六州，陛下守得住吗？”赵匡胤闻言，指尖停在案几的封桩库账册上，唇角噙着几分沉稳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字字带着帝王的笃定，压下易枫的诘问：“道长言重了。五代百年，藩镇拥兵，君弱臣强，兵戈不休，黎民涂炭，病根便在武将专权。朕收兵权，非是轻武，是先安内、再攘外——无中原安稳，何来钱粮募兵，何来底气谈收复燕云？”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腹轻叩燕云十六州的地界，目光沉凝：“朕设封桩库，岂会只靠金帛赎地？能不战而复疆土，是为上策，免百姓再遭兵祸；若契丹执意不从，库中金银，便是募勇士、铸甲兵、练精锐的本钱。朕已定下章法，先平南方割据，再整北疆兵备，待中原一统、兵甲精强，朕自会亲征，燕云必归，此志不渝。”说罢，他回身看向易枫，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语气稍缓却终是定调：“道长心系天下，朕心甚慰。但治国如烹小鲜，需循章法，不可操之过急。朕的谋划，非一日之功，燕云之事，道长不必过虑，且看大宋日后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