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毁。
这一日,易枫坐在长安城西的一家酒肆里,酒肆老板是个退伍的老兵,正兴致勃勃地向客人们讲述着禁佛的进展:“听说了吗?江南的金山寺被拆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和尚,如今都成了种地的农夫!还有那洛阳白马寺的僧兵,被官兵缴了械,领头的几个,直接被砍了脑袋!”
“圣上英明啊!”一位客人举杯附和,“我家那几亩地,就是当年被寺庙强占的,如今终于给还回来了!这佛啊,本该保佑百姓,可那些和尚,比贪官还贪,比恶霸还恶,早就该治治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客人说道,“以前和尚不用交税,不用当兵,我们老百姓辛辛苦苦种点地,既要交朝廷的税,还要给寺庙交香火钱,日子怎么过?如今好了,和尚还俗了,田产回来了,这日子才有盼头!”
易枫听着众人的议论,端起面前的粗瓷酒杯,抿了一口浊酒。酒液辛辣,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他望着窗外,长安的天空格外晴朗,阳光洒在朱雀大街上,照得人心头亮堂。
他想起了文宗年间,自己曾在朝堂之外,见过那位被宦官操控、郁郁寡欢的帝王;想起了敬宗年间,长安的夜市里,贵族子弟通宵达旦地游乐,而城外的百姓却在饥寒交迫中挣扎;想起了元和年间,藩镇叛乱,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而如今,这位叫李炎的帝王,以雷霆手段,向盘根错节的佛门势力宣战,为王朝扫清了积弊,为百姓争回了生计。
“唐朝……终于出了个不怕仙佛的皇帝。”
易枫低声呢喃,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这笑容里,没有玄幻的快意,没有复仇的戾气,只有对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欣慰,对人间自有公心的笃定。武宗的禁佛,并非要彻底毁灭佛法,而是要让佛法回归本源,不再成为蠹国害民的工具;这场“会昌法难”,虽然短暂,却为大唐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财政充盈了,赋税公平了,百姓安定了,王朝的根基,也因此稳固了不少。
酒肆里的议论还在继续,客人们的笑声此起彼伏,那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怨气得以宣泄的畅快,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易枫放下酒杯,起身走出酒肆,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却多了几分从容;两旁的店铺生意兴隆,不再有僧尼强行索要香火钱;远处的宫阙之上,大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位铁血帝王的雄心。
他知道,大唐的盛世或许难以重现,藩镇、宦官的问题依旧存在,但武宗的禁佛之举,终究为这个暮年的王朝,赢得了喘息的机会,也为天下百姓,带来了久违的安宁。而他,作为一个见证者,能看到这样一位帝王,敢于挑战既得利益,敢于为民生计,敢于向“神佛”背后的腐朽势力说不,便已足够。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长安的城墙上,将这座千年古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易枫站在朱雀门内,望着远处的落日,心中一片澄澈。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会昌年间的禁佛风暴,终将成为史书上的一页,而那位叫李炎的帝王,也终将以“武宗”之名,被后世铭记——不是因为他的武功,而是因为他的魄力,他的担当,他那句“治的是人间事,管的是天下民”的帝王初心。
晚风拂过,带来了市井的烟火气,也带来了王朝复兴的希望。易枫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继续做他的人间过客,见证着历史的变迁,也期待着大唐的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