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寒毒炼身(1/2)
冰原的风裹着碎冰,刮在易枫脸上生疼。他盘膝坐在一片冰封的礁石上,浑身浴血的衣衫早已被寒气冻得硬挺,左腿白骨森然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每一滴都落在冰面上,瞬间凝成小小的血晶。他闭上眼,摒弃了周身所有的杂音——凶兽逃窜时的爪痕摩擦声,冰缝里传来的呜咽风声,还有暗处那道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太极道的心法口诀在脑海中缓缓流转,不是磅礴的灵力运转,而是如涓涓细流般,牵引着周遭的寒气与毒气,一点点往四肢百骸里渗。北海的寒气带着刺骨的凛冽,钻进经脉时,像是无数根冰针在扎,疼得易枫浑身肌肉绷紧,额角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冻成了霜花。更难缠的是混杂在寒气里的毒,那是相柳残留在北海的毒瘴,无形无质,却能顺着气血往心脉钻,所过之处,经脉都像是被腐蚀过一般,泛起一阵麻痒的刺痛。换做旁人,此刻早已被寒毒侵体,暴毙当场。可易枫的心神却稳如磐石。他任由寒毒钻进身体,不抗拒,也不压制,只以太极道“阴阳相生,万物相化”的法门,将那些凛冽的寒、蚀骨的毒,当作淬炼自身的熔炉之火。寒气入体,便引着它在经脉中游走,冲刷那些因灵力耗竭而变得滞涩的脉络;毒气侵身,便以自身气血为引,将其分解、剥离,再转化为一缕缕带着阴寒之力的气息,融入丹田深处。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炼化,都像是在剐骨剜肉。易枫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干裂出血,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始终稳如泰山,指尖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霜。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周身的冰层开始融化,又在三尺之外重新凝结成一圈薄薄的冰墙。冰墙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那是被炼化出来的毒瘴,又被他以太极道的力量困在身侧,化作一道天然的屏障。太极道的运转越来越圆融,越来越机智。起初,他还需要耗费心神去牵引寒毒,到后来,寒毒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他的心法轨迹,主动往经脉里钻,再被源源不断地炼化。丹田深处,原本枯竭的气海,竟缓缓升起了一缕缕淡白色的气流,那气流带着冰与毒的凛冽,却又透着一股沉稳的生机。他知道,自己的腿是彻底好不了了白骨外露的伤口,即便是锁魂还阳草,也只能护住他的性命,无法让断骨重生,更无法抹去那深入骨髓的寒毒。可他不在乎。他要的不是恢复如初的腿,而是能在这片绝地活下去的力量。暗处,一道身影藏在冰棱之后,周身被一层薄薄的水幕笼罩,正是冰夷。 它的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盘膝打坐的易枫,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起初,它看到易枫重伤濒死,只想着等他彻底失去意识,便出手夺取锁魂还阳草,再将他碎尸万段,为共工报仇。可看着看着,它的眼神变了。它看着易枫以凡人之躯,硬抗北海的寒毒;看着他以一种诡异的功法,将夺命的寒毒,化作自身的力量;看着他周身的气息,从微弱到强盛,从涣散到凝练,那股带着冰与毒的威压,竟让它这位上古水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冰夷的指尖微微收紧,水幕之上,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它在犹豫。是现在出手,趁易枫炼化寒毒的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还是等他彻底炼化完成,再领教这小子的手段?风,又大了起来。易枫的周身,那圈冰墙之上的黑雾,忽然凝聚成了一条条细小的黑蛇,蜿蜒游走,发出嘶嘶的轻响。而他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他知道。 暗处的那双眼睛,已经盯了他很久了。玄华峰的寝殿里,药香漫过窗棂,缠上帐幔低垂的床榻。嫦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翼,良久才缓缓掀开。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先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跟着便是四肢百骸传来的、散了架似的酸软——那是神魂受损后,连仙体都难以支撑的虚弱。她费力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悬着的那面宝镜上。镜面氤氲着淡淡的金光,正是菩提老祖借予她的观天镜,能照见千里之外的景象。起初,镜中只是一片苍茫的白,是北海终年不化的冰雪,是能冻裂仙骨的寒风。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进镜面,嫦娥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瞬间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是易枫。他盘膝坐在一片冰原之上,周遭是翻涌的寒气与紫黑色的毒气,丝丝缕缕地缠上他的四肢。而他的腿……嫦娥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左腿,竟已是森然白骨,连一丝血肉都未曾剩下,惨白的骨头上凝着薄薄的冰碴,在寒光下泛着瘆人的光;右腿稍好一些,却也被啃噬得皮开肉绽,露出的骨头茬子上还挂着破碎的血肉,每一寸都狰狞得触目惊心。他就那样坐着,脊背却挺得笔直,双手结着太极道的印诀,唇瓣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肉眼可见的寒气与毒气,正顺着他的皮肤往体内钻,所过之处,肌肤瞬间冻得青紫,又被毒气灼出细密的血泡,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唯有额角的青筋,在一下下暴跳着,泄露着极致的痛苦。“易枫……”嫦娥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烫地砸在手背上。她想起天庭那一战。漫天的金光与煞气冲撞,真武大帝,嫦娥她想也没想便挡在了他身前。剧痛还在记忆里盘旋,她原以为,自己这条命,大抵是要陨在那一日了。可她从没想过,易枫会为了救她,闯这九死一生的北海。锁魂还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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