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剑意初成藏情愫 暮色流亡起蜚言(2/2)
修炼之余,摸索着将心法与剑诀融会贯通,竟隐隐触碰到了更深一层的剑意。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拓跋靖安拉着魏姬的衣袖,跑到练剑坪中央。“师姐,你看我新悟的剑招!”他眼中满是期待,握着木剑,深吸一口气。他踏起步法,驭剑而出,这一次,剑招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融入了他自己的领悟。剑光流转,时而如流云漫卷,时而如清风拂柳,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灵动与锐气。收剑时,他稳稳地站在魏姬面前,额角微微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魏姬眼中的赞许,几乎要溢出来。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惊喜:“靖安,你竟能触类旁通,悟出自己的剑意!这份天赋,当真难得!师父若是知道了,定会十分欣慰。”听到魏姬的夸奖,拓跋靖安的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他看着魏姬温柔的眉眼,心里的那份爱慕,像疯长的藤蔓,悄悄蔓延了整个心房。他多想告诉她,他这么努力,都是为了她。可他不敢,他怕自己说出口,连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会失去。他只能低下头,小声道:“都是师姐教得好。”魏姬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山风轻轻吹过,练剑坪上,少年的心事,藏在流云般的剑光里,藏在微红的耳根后,无人知晓。而与此同时,太行山脉的另一处山谷,却是另一番光景。夕阳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赤金。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勾勒出苍茫的轮廓。山谷里,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前行,扬起漫天尘土。队伍中,大多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夹杂着几个穿着还算体面的人,正是流亡的北齐宗室——后主高纬,宠妃冯小怜,兰陵王高长恭之女高善德,还有前太史令王昕之女王舜华。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惶惶。一路流亡,风餐露宿,昔日的尊荣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焦虑与恐惧。忽然,队伍前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大家都停下来歇歇吧,太阳快下山了。” 是易枫。 他一袭白衣,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宛如神只降世。听到他的话,队伍里的流民们,纷纷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发出一阵压抑的叹息。高纬勒住缰绳,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看了一眼易枫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有恐惧,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冯小怜依偎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早已没了往日的娇媚,那双曾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浓的不安。 “陛下,我们……真的要去玄华峰吗?”她的声音发颤,紧紧攥着高纬的衣袖。高纬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何尝不想反抗?可他清楚,易枫的实力,远非他所能抗衡。如今的他,不过是个丧家之犬,只能任由易枫摆布。不远处,高善德正扶着王舜华,慢慢走到一棵大树下歇息。高善德虽是宗室公主,却自幼跟随父亲高长恭习武,性子刚毅,此刻眉宇间虽带着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王舜华则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脸色苍白,咳嗽了几声,用手帕捂着嘴,帕子上,隐隐透着一丝血迹。“公主,你说……那玄华峰,真的是我们的容身之所吗?”王舜华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忧虑。高善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易枫,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惶恐的宗室子弟,低声道:“如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们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几个宗室子弟的窃窃私语。“你们听说了吗?那易枫,是玄极门的掌门,活了上千年呢!”“何止!我听人说,天保六年,先帝颁诏废道,杀了多少道士,这笔账,玄极门的人可都记着呢!”“这么说,我们去了玄华峰,岂不是……羊入虎口?”“嘘!小声点!别让易枫听到了!”“怕什么?他就算听到了,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杀了我们不成?”“谁知道呢!他连先帝的旧账都翻出来了,指不定心里怎么恨我们呢!”这些话,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宗室子弟中蔓延开来。人心本就惶惶不安,此刻更是如同惊弓之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怨怼。高纬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愈发难看。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他恨易枫,恨他翻出旧账,恨他将自己逼到这般境地;他更恨高洋,恨那个暴戾的先祖,留下这泼天的祸根,让他这个后人来买单。冯小怜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握紧了他的手,低声劝慰:“陛下,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易枫他……他既然答应带我们去玄华峰,定然不会为难我们的。”高纬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冯小怜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暮色四合,山谷里渐渐暗了下来。流民们燃起了篝火,火光摇曳,映着一张张疲惫而惶恐的脸。易枫坐在篝火旁,白衣胜雪,与周遭的狼狈格格不入。他抬眼望向玄华峰的方向,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练剑坪上那个舞剑的少年,和那个眉眼温柔的女子。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宗室子弟们惶惶不安的脸庞。流言蜚语,在暮色中愈演愈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前路漫漫,玄华峰已近在眼前。可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一线生机,还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劫难?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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