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着袁聿修凝重的侧脸。易枫的“诱饵之策”如一块巨石投入静水,在他心中掀起层层波澜。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屋外的虫鸣都变得稀疏,久到胡氏都忍不住想开口劝他三思,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没了先前的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一个字,从他干涩的喉咙里吐出,掷地有声,“这个诱饵,由我来当。”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胡氏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开口阻拦:“袁大人!万万不可!您乃朝廷命官,身系一方百姓安危,怎能亲身犯险?这太不值当了!”她虽与袁聿修交集不多,却也知晓他是难得的清官,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京郊百姓更是雪上加霜。
易枫也抬眸看向他,浅蓝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审视,语气郑重:“袁大人,你可想好了?这绝非儿戏。那饿死鬼凶残至极,一旦被它盯上,即便我布下防护,你也需直面它的狰狞与怨气,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他必须把其中的凶险说透,让袁聿修知晓,这绝非一时冲动便能应允的事。
袁聿修迎着两人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却坚定的笑容:“道长,太后,我想好了。”他抬手按在胸口,语气沉重却真挚,“我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便该为百姓分忧。今日王二之死,我虽无直接责任,却也因未能周全防护而心怀愧疚。这饿死鬼一日不除,便会有更多百姓遭殃,与其让无辜之人去冒险,不如我来。”
他顿了顿,看向易枫,眼神愈发坚定:“道长神通广大,我信您的安排。只要能除了这凶煞,护一方百姓安宁,即便身陷险境,我也无怨无悔。”
易枫凝视着他,良久,缓缓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袁大人心怀百姓,有勇有谋,实属难得。既如此,那便依你。”
话音刚落,易枫便起身走到袁聿修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拍在了他的双肩之上。他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指尖触及之处,仿佛有微弱的气流涌动。袁聿修起初并未觉得异样,可就在易枫双手落下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凉意猛地从双肩窜入体内,如同一股寒流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寒意并非寻常的冷,而是深入骨髓的阴寒,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冬的冰窖之中,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冷意。紧接着,他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似乎都开始晃动,身体也变得虚弱起来,脚步微微踉跄,险些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身旁的木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语气带着一丝惊慌:“道……道长,我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这般冷,这般晕?”胡氏也吓得连忙起身,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易枫抬手制止。易枫缓缓收回双手,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你不用怕,这并非有害之物。你应该听说过人有三把火吧?”袁聿修茫然点头,气息有些不稳:“听……听说过,额前与双肩各有一把,能驱邪避煞,保人平安。”这是民间流传已久的说法,他虽身为官员,却也有所耳闻。“正是如此。”易枫颔首,继续说道,“这三把火乃人阳气所聚,寻常鬼怪阴物,最怕的便是这阳气。你本是阳刚之躯,阳气旺盛,那饿死鬼即便被饥饿驱使,也不敢轻易靠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袁聿修苍白的脸上:“我方才拍你的双肩,便是暂时熄灭了你双肩的两把火,只留额前一把维持生机。如此一来,你的阳气会大幅减弱,与寻常体弱之人无异,正好能吸引那饿死鬼前来。”“原来是这样……”袁聿修恍然大悟,心中的惊慌渐渐散去,只是身体的寒意与虚弱感依旧存在,“可这寒意与眩晕,何时才能消退?”“待除了那饿死鬼,我自会为你重新点燃双肩之火,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