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忠言逆耳遭嗤笑 豪门不知宗门规(2/2)
回头望了一眼苏家别院的方向,眼底满是沉重。她知道,苏家的覆灭,已经是注定的结局。只可惜,他们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风雪卷着寒意,追着王青砚的脚步,刮进了苏媚的卧房。她没回王家,反而绕了个弯,踩着廊下的积雪,再次踏进了这片冷清的院落。卧房的窗棂上蒙着一层薄霜,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映着苏媚伏案绣花的侧影,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王青砚推门而入时,带进来的寒风卷着雪沫,吹得烛火晃了晃。苏媚抬眼,见是她,手里的绣花针顿了顿,语气平淡得没什么波澜:“怎么又回来了?正厅那边,说得不顺利?” 王青砚反手掩上门,拍掉身上的雪,几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绣了一半的并蒂莲,眼底满是急切:“媚儿,他们油盐不进!一个个都认定了玄极门不会为林清玄出头,认定了这事翻不了天!”她抓住苏媚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失控的颤抖:“我管不了苏家那些老顽固,可我能管你!你听我说,就算是装,你也得装得像一点!偶尔给他端碗热汤,跟他说句话,别再让他住柴房,别再让下人给他吃冷饭!”“玄极门护短,护的是弟子的尊严!林清玄越是过得凄楚,日后宗门知道了,怒火就越盛!”王青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保你!保你们苏家满门的性命!”苏媚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的绣花针,针尖刺破丝线,勾出一朵歪歪扭扭的莲瓣。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挣开王青砚的手,指尖抚过隆起的小腹,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说得对,是该装装样子。”王青砚的眼睛亮了亮,刚要松口气,就听见苏媚接着道:“行了,我知道了。往后我会留意些,不会再让下人太过分。你放心,不会连累苏家,也不会连累你。” 这番话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王青砚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她又叮嘱了几句,说要常来看她,这才披着一身风雪,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卧房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寒风。苏媚手里的绣花针,“啪”地一声掉在了锦缎上。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漫天的风雪,眼底的那点敷衍的温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装样子?她凭什么要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装样子?不过是苏家找来的一枚幌子,一个遮羞布罢了。若不是为了腹中的孩子,若不是为了苏家的颜面,她连见都懒得见他。王青砚的话,她不是没听进去,只是……她不在乎。玄极门又如何?易枫又如何?他们远在千里之外,难不成还能掐算到玄华峰上这点腌臜事?苏媚冷笑一声,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清丽,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眼底藏着的,是世家女子的骄傲,和对这场荒诞婚姻的不屑。她唤来丫鬟,语气淡淡:“往后每日三餐,给林清玄送些热的。再把西厢那间空着的偏房收拾出来,让他搬过去住。” 丫鬟愣了愣,连忙应声:“是,小姐。” 苏媚挥挥手,让她退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她站在窗前,看着丫鬟领着人,往西厢的方向去了。可她的目光,却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落在了柴房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一点,在风雪里摇摇欲坠。她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回到软榻边,拿起那幅绣了一半的并蒂莲,却再也没了绣花的心思。第二日,林清玄果然从柴房搬到了西厢的偏房。饭菜也从冷硬的馒头咸菜,换成了热乎的米粥和青菜。偶尔在院里遇上,苏媚也会停下脚步,淡淡地问一句:“住得还习惯吗?”林清玄总是局促地低下头,讷讷地答一句“习惯”,便匆匆避开。王青砚来看过几次,见着这般光景,终是彻底放了心。可她不知道,那些热饭热菜,都是丫鬟按时送去的,苏媚从未亲手端过一次;那句客套的问候,不过是苏媚走过院角时,随口的一句敷衍;至于西厢的偏房,虽是比柴房干净,却依旧冷清得连炭火都舍不得多烧一盆。王青砚一走,苏媚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她依旧躲在自己的卧房里,不与林清玄照面;依旧夜里独眠,不让他踏进内室半步;依旧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风雪笼罩着玄华峰,笼罩着苏家别院。林清玄坐在西厢的偏房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米粥,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他知道,这短暂的“善待”,不过是镜花水月。就像苏家的态度,就像这场荒唐的婚姻。而千里之外的邺城密林,易枫正带着冉良,在雪地里练拳。少年的拳头带着稚气,却虎虎生风。易枫站在一旁,白衣胜雪,目光再次望向玄华峰的方向,那丝冷冽,已然凝成了化不开的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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