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这份报告,先放在我这里。”
“风云同志,你继续完善方案。”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在常委会上再讨论。”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和一句没有承诺的废话。
沈长青拍了拍楚风云的肩膀。
“风云啊,别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也跟着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楚风云和钱峰。
钱峰苦笑一声。
“皇甫书记这是要‘稳’啊。”
楚风云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稳?”
“有时候,太稳了,就是最大的不稳。”
“既然他想要理由,想要不得不支持的理由。”
“那我就给他一个。”
楚风云的眼神,看向窗外。
那里,乌云密布。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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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清洁工在拖地。
楚风云夹着公文包,步履沉稳。
虽然皇甫松的态度暧昧。
但这第一块石头,已经扔出去了。
涟漪已经泛起。
接下来的,就是等待鱼儿上钩。
“哟,这不是楚书记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带着特有的中原口音。
笑呵呵的,听起来十分亲切。
楚风云停下脚步。
抬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材微胖的老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
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正是分管城建、交通的副省长,魏建城。
也是河源帮真正的幕后大佬。
“魏省长。”
楚风云微微点头,礼数周全。
“这么巧,您也来省委办事?”
魏建城笑眯眯地走过来。
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
“不巧,不巧。”
“我是专程来等你的。”
魏建城在楚风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
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听说,刚才在碰头会上。”
“楚书记给我们河源市的干部,上了一课啊?”
他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会议才结束不到十分钟。
看来,这省委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他的耳目。
楚风云神色不变。
“魏省长言重了。”
“只是工作汇报,谈不上上课。”
“有些毒瘤,长在身上太久了。”
“不割掉,会要人命的。”
魏建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森森的寒意。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
“想干事,也是好的。”
“但是啊……”
魏建城往前凑了一步。
压低了声音。
那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中原省有中原省的情况。”
“这里的水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有些树,根扎得太深。”
“你硬要拔。”
“小心带出来的泥,把你活埋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丝毫掩饰。
楚风云看着眼前这个笑面虎。
“魏省长教训得是。”
楚风云淡淡一笑。
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像一把出鞘的剑。
直刺魏建城的心底。
“不过,我也听说过一句话。”
“树大中空。”
“根扎得再深,如果烂了。”
“一阵风,也就吹倒了。”
魏建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中的保温杯,微微晃动了一下。
“好。”
“好一个树大中空。”
魏建城收起笑容。
那张和蔼的脸,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那咱们就走着瞧。”
“看看这阵风,到底能不能吹得起来。”
“楚书记,山高路远,注意脚下。”
说完,魏建城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