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台上人模狗样了五年,你们就在底下看了五年。”
“现在我问一句。”
“在场的各位,谁给他送过钱?”
“谁帮他做过假账?”
“谁为了保住乌纱帽,看着他把老百姓往死里逼?”
字字珠玑。
刘全的身子开始打颤。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
他却连眨都不敢眨。
就在这时。
操场侧门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警笛。
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几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入。
车门打开。
七八个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迈步走出。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
省纪委。
这三个字,不需要写在脸上。
那股气场,已足以说明一切。
心理防线。
崩塌了。
“我……我交代!”
建设局副局长张大鹏,素有软骨头的名声。
这会儿直接瘫软在地。
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有罪!”
他哭喊着。
“过节的时候,我给郭立群送过二十万!那都是他暗示我送的啊!”
“我也说!财政局那笔违规拨款,字是我签的!”
又有人声嘶力竭。
“但我真没拿好处啊!”
有人带头。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又有十几个人哆哆嗦嗦地举起手。
像等待被点名枪毙的囚犯。
场面一度失控。
廖志远站在林栋身后。
看着眼前这一地鸡毛。
心里却翻江倒海。
太狠了。
这哪里是开会。
这是攻心战。
先晒清单震慑。
再用省纪委的人压阵。
最后逼这些人自己跳出来。
这一套组合拳。
打得这帮官场老油条,毫无还手之力。
“行了!”
林栋猛地拍桌。
一声巨吼,震得人心发颤。
“哭丧回家哭去!”
他声音低沉。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操场瞬息寂静。
空气中,唯余压抑的抽泣声。
林栋重新坐下。
从兜里掏出那包烟。
又点了一支。
“想交代的,散会自己去县纪委排队。”
他吐出一口烟圈。
透过青白色的烟雾,审视着众人。
“省委楚部长说了,只诛首恶。”
“我给你们三天。”
林栋竖起三根手指。
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县纪委开了个廉政账户。”
“三十万以下的,三天内把钱吐出来,写份检查。”
“这事儿就算翻篇。”
“但要是过了这个数,或者过了这个点……”
林栋拍了拍那个牛皮纸袋。
“这袋子里,还有一份名单。”
“叫‘郭立群行贿受贿明细’。”
“谁的名字在上面,我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冰冷。
“到时候,别怪我这把斧头不认人。”
“砍到谁身上,谁就得断手断脚!”
人群中,传出一阵整齐的松气声。
三十万。
这是一道生死线。
既能将大鱼网住。
又给了小鱼小虾一条活路。
不至于让县政府明天就没人干活。
这手段,老辣。
……
散会后。
林栋没去县长办公室。
他让人把桌子搬到了县委大院门口的信访接待室。
“楼上那是老爷坐的地方,我坐不惯。”
林栋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
“我就在这儿盯着。”
他目光锐利。
“这三天,我看有多少人来退赃。”
……
河源市委,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赵广发气得将紫砂壶摔了个粉碎。
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无法无天!简直是土匪!”
赵广发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铁青。
公开郭立群的家产。
设立廉政账户。
这每一刀,都像是砍在他赵广发的身上。
郭立群吐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