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猛地抬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楚风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楚风云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吐出下一句话,字字如刀:
“我们问他,人是谁杀的。”
楚风云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锋利,直刺王彪的心脏。
“他说……是你杀的。”
“你应该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人吧?”
轰!!
王彪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颗核弹被引爆了。
那三个字……那该死的“是王彪”!
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是让他背那个黑锅!
所有的猜疑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印证”。巨大的愤怒和被背叛的绝望,瞬间冲垮了他仅剩的理智。
“我操你妈的高鹏!!!”
王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剧烈挣扎,手铐把手腕勒得皮开肉绽,沉重的铁椅子被他晃得“哐哐”巨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好……好啊!好你个高鹏!”
王彪笑得面容扭曲,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老子在这替你扛雷,想保你周全,你转头就把老子卖得干干净净!行!你想让我死,那咱们就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把脸贴向审讯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毅和楚风云,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记!给我记下来!我要检举!我要立功!”
“我王彪虽然手黑,但我没杀过人!那是高鹏杀的!是一个女学生,去年在帝豪KtV,高鹏嗑药之后玩大了,把人活活弄死的!是他给我打电话,求我去处理尸体!尸体就埋在洛城西郊,那个王家废弃的采石场深坑里。”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毅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震惊地抬头看向楚风云。
这……这诈出来的,竟然是一条惊天命案?!
王彪根本停不下来,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疯狂输出:
“还有!前年高建军过五十大寿,高鹏让我把两百万现金换成张大千的字画送过去,为了避嫌,走的是‘雅贿’的路子!所有的账,都在我那个Sd卡里!那里面有高鹏这些年让我干的所有脏活的录音和账本!”
“我要弄死这对狼心狗肺的叔侄!我要看着他们死!”
……
二十分钟后。
王彪在笔录上重重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髓,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楚风云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口供,递给已经目瞪口呆的周毅。
“立刻抓捕高鹏。”
楚风云的声音冷得掉渣,“这一次,不是协助调查,是以‘故意杀人案重大嫌疑人’的身份,就地刑拘!”
“是!”周毅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抓起对讲机冲出了审讯室,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走出审讯大楼时,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那一抹微光,像是要撕开这漫长的黑夜。
孙为民早就在车旁候着了,见楚风云出来,压低声音问道:“部长,刚才的那桩命案……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
楚风云靠在车门上,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我只是在视频里看王彪那股子无法无天的狠劲,加上王家在当地的作风,猜他手里肯定不干净。没想到,这直钩钓鱼,还真钓上来一条吃人的鲨鱼。”
一句不知道。
一句直钩钓鱼。
孙为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自己这位老板,简直妖孽到了极点。
楚风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从王彪口供里确认的Sd卡,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联系陈卫国,借军区的加密线路。”
楚风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还在沉睡的洛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这张卡里的东西备份,直接把卡交给省纪委钱峰。”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让这把火,从天灵盖往下烧!”
“明白!”
楚风云弹掉烟灰,火星在晨风中四散。
“高书记,这份早安礼物,希望你能接得住。”
……
与此同时。
省委家属院,二号别墅。
省长郭振雄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床头的红色专线电话正在疯狂尖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催命。
他一把抓起听筒,那边立刻传来了高建军变了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惧:
“省长!出……出大事了!专案组内线刚才传出来的消息,王彪招了!”
“就在十分钟前,高鹏因为涉嫌故意杀人,被捕!”
“你说什么?!”
郭振雄的手猛地一抖,听筒差点滑落。
“慌什么!”
郭振雄咬着后槽牙低吼,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