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帕萨特熄火停在刘明家楼下,车身完全隐入梧桐树的阴影。
方浩盯着手表的秒针,呼吸放缓到极致。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技术组的声音:三、二、一——监控信号屏蔽完成。
倒计时开始。
方浩和另一名行动队员推门下车。
两道黑影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转瞬闪入单元楼。
没走电梯。
楼梯间的声控灯都没亮——他们脚步太轻,轻到连传感器都无法捕捉。
十二楼。
方浩从腰间抽出一套精密开锁工具。
不到十秒,厚重的防盗门被无声推开。
屋内死寂。
空气里飘着久无人居的霉味,家具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方浩直奔书房,脑中回响着楚风云的指令:
书柜,第三排,从左往右第五本,《资本论》。
他扫过书脊上的书名。
找到了。
那本《资本论》几乎崭新,像从未被翻开过。
方浩的手指按在书脊凸起的装饰纹路上,微微用力一压。
咔哒。
书脊封皮弹开,露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躺着一张micro-Sd卡。
方浩瞳孔骤缩。
找到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
两人原路返回,动作行云流水。
当帕萨特驶离小区时,方浩看了眼手表。
用时六分二十秒。
郑东市,西郊安全屋。
这是一栋看似普通的三层小楼,但窗户全部装了防弹玻璃,地下室直通省委组织部的秘密通道。
楚风云接过那张比指甲盖还小的micro-Sd卡,插入一台军用级加密笔记本。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
刘明的生日,加上刘明儿子的生日。
文件解密成功。
屏幕上,一个Excel表格缓缓打开。
当表格内容完全呈现的瞬间——
方浩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文字报告。
而是一张用代号、箭头、日期和银行账号编织而成的关系网络图!
图的正中央,两个大字触目惊心:
光复会
从这个中心点,无数条线延伸出去,像毒蛇吐出的信子,缠绕着一个个代号:
毒蝎 — 林倩
屠夫 — 高建军
这几个代号旁的线条是粗黑实线,标注着深度合作四个字。
印证了郭振雄派系核心与光复会深度捆绑的事实。
但很快,楚风云的目光继续上移,落在了图谱的真正顶端。
那里,所有或粗或细的线条,最终都汇聚向一个名字,仿佛百川归海。
这个代号,甚至比“光复会”这三个字的位置还要高。
“老农”
后面跟着的名字,让方浩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不是省长郭振雄。
而是那个在常委会上总是笑呵呵,谁也不得罪的中间派——
省委副书记,韩立!
在刘明的这张图里,韩立也和光复会往来密切。
他就是这张毒网的编织者,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人!
方浩。
楚风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之前的判断,全都错了。
郭振雄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
高建军、宋光明,都只是他手里的刀。
楚风云的指尖在屏幕上“老农”两个字上轻轻一点。
“韩立……”
“他才是光复会在中原省的真正主宰!”
方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太可怕了!
一个省的省委副书记,竟然是境外敌对势力的头目?这简直是建国以来闻所未闻的惊天大案!
楚风云看着屏幕上那闪烁的红线,和顶端那个“老农”的代号,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目标,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很好。”
“本来以为是打蛇,没想到,蛇王一直藏在我们身边。”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的安庆市,惠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林卫国夫妇蜷缩着身体,满面愁容。
透过玻璃窗,老妇人看着戴呼吸机的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卫国狠狠抽着烟,眼圈通红。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面前。
请问,是林盛先生的家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