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彻底哑了下去,不成调子,带着压抑的抽泣。
楚进忠的手缓缓松开,垂落在身侧。
手指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转过身,动作缓慢而沉重。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对抗巨大的阻力。
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沟壑。
眼角的皱纹密密麻麻,像干涸的河床。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目光复杂难辨。
一步。
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两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沉重无比。
三步。
他走到楚建国面前,脚尖离儿子的膝盖只有半步之遥。
楚进忠停下脚步。
他俯视着这个跪地的儿子,张了张嘴。
喉咙剧烈地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许久。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终于弯下腰,动作艰难,像是承受着千斤重担。
一双手抓住了楚建国的肩膀,手指深深地扣进布料里。
“起来。”
声音沙哑得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带着压抑的颤抖。
楚建国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爸……”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楚进忠用尽力气,双手发力。
将儿子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动作用力得手臂都在颤抖。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三十年的光阴。
父亲矮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
儿子老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也染上了霜。
楚进忠抬起手,在楚建国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手掌落下的力度很重,发出沉闷的响声。
“回来就好。”
仅仅三个字。
声音里带着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煎熬。
楚建国再也绷不住。
一把抱住父亲,双臂紧紧环住那单薄的身躯。
将头深深埋进他单薄的肩膀,像个孩子一样。
“爸,我对不起您……”
声音彻底崩溃,带着压抑了三十年的痛苦。
楚进忠僵硬地站着,身体绷得笔直。
手臂缓缓抬起,动作迟疑。
最终环住了儿子的背,手掌轻轻拍着。
一下,两下,像安慰年幼的孩子。
“回来就好。”
他闭上了眼,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悄然滑落,顺着沟壑般的皱纹蜿蜒而下。
院门外。
孙为民站在车旁,透过半开的院门,看到了这一幕。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院门。
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手背湿了一片。
周小川站在他身边,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说不出话来。
楚风云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看着院内发生的一切。
面色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
李书涵扶着周桂兰,女孩的眼眶也早已红透。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掉下来。
周桂兰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泪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往下掉,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
楚建业站在院门内侧,目睹了父子和解的全部过程。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转身走进了院子,脚步沉稳有力。
“爸,大哥他们在等着。”
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沉默。
楚进忠松开楚建国,也抬手抹了把脸。
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
随即恢复了威严,脊背重新挺直,面色肃然。
“叫他们过来。”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建业转身走向一旁的厢房。
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不到两分钟。
厢房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三个男人从厢房里走了出来,脚步声整齐划一。
为首的是楚建英,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五。
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
跟在他身后的是楚建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光,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表情温和儒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身形挺拔。
五官和楚建英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