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李富民。
李富民低着头,不敢对视。
楚风云喝了口茶。
“这是第二张牌。法律。”
他放下茶杯。
“征地必须合法,企业必须守法。谁要是触碰法律底线,谁就要承担后果。”
周国华睁开眼睛,端起茶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口。
楚风云按下最后一次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一份评估报告。
抬头是:**金水县江南化工项目环境风险评估意见**。
落款是:**陆文海**。
楚风云站起来。
“陆老在环保部工作三十年,主持过上百个重大项目的环评。他的意见,我念给大家听。”
他拿起那份评估报告。
“项目所在地距离金水河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一旦发生泄漏,化学物质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污染整条河流。”
“项目使用的原材料包括苯、甲苯、二甲苯等高毒性物质。这些物质一旦进入地下水,污染将持续数十年。”
“项目的废气排放量严重低报。按照实际生产规模,每天排放的有机蒸汽至少在五百公斤以上。现有环保设施根本无法处理。”
他停顿片刻,抬起头。
“陆老的结论是:高风险、高污染、一旦泄漏将对金水县水源造成毁灭性打击。”
他合上报告。
“这是第三张牌。科学。”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
陈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抖动。
楚风云重新坐下。
“各位常委,我今天摆出这三张牌,不是要和谁过不去。我只是想告诉大家,这个项目有问题,大问题。”
他环视会议室。
“民意不支持,法律有风险,科学有结论。这三条,哪一条我们能忽视?”
陈宇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
所有常委的目光都集中到陈宇身上。
他站在投影仪前,胸口剧烈起伏。
“楚书记,您今天摆出这么多材料,说到底就是一个意思——不想让这个项目上。”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陈宇指着桌上的那些材料。
“您说环评造假,您说企业有污染记录,您说要保护环境。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呢?您就是在搞政治作秀!”
李富民站起来。
“陈县长……”
陈宇摆手。
“让我说完。”
他转向楚风云。
“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急着否定这个项目。要知道,黄副省长亲自过问了三次?您知不知道,周边几个县都在抢这个项目?”
楚风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宇的声音更响了。
“您不知道。您只知道挑毛病,只知道拿着陆文海的意见当令箭,只知道收集那些负面材料。您这是在干什么?您这是在嫉贤妒能!”
周国华放下茶杯。
“陈县长,话不能这么说……”
陈宇打断他。
“周书记,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楚书记是县委书记,我尊重。但他这么做,是对金水县的发展不负责任!”
楚风云放下茶杯。
他的动作很慢。
“说完了?”
陈宇喘着气。
楚风云站起来。
“陈县长,您刚才说了很多。我总结一下。第一,您觉得我不了解情况。第二,您觉得我在搞政治作秀。第三,您觉得我嫉贤妒能。第四,您觉得我对金水县的发展不负责任。”
他走到窗前。
“这四条,我一条一条回应您。”
陈宇的拳头攥紧。
楚风云转过身。
“第一,您说我不了解情况。我来金水县七个月,我走遍了十三个乡镇,二十七个重点村。财政困难我知道,干部工资拖欠我知道,基础设施停滞我也知道。但这些问题,不是靠一个有问题的项目就能解决的。”
他停顿片刻。
“第二,您说我搞政治作秀。我请国家级专家审核环评报告,我去江南省实地调查,我到东郊村听取民意。这叫作秀吗?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陈宇的脸色铁青。
楚风云继续说。
“第三,您说我嫉贤妒能。陈县长,我嫉妒您什么?嫉妒您引进了一个污染企业?嫉妒您用涉黑人员威胁村民?还是嫉妒您在环评上弄虚作假?”
陈宇的身体颤抖。
楚风云走回办公桌前。
“第四,您说我对金水县的发展不负责任。那我问您,什么叫负责任?是不顾一切地上项目,还是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