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海同志具体落实。”
楚风云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
“规格要高一点,不能小气。”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布置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周国华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欢送宴设在金水县最好的酒店。
豪华包厢里,水晶吊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包厢里,气氛热烈而怪异。
周国华和几位常委频频举杯,言语间都在恭贺孟良。
“孟局长,前程似锦啊。”
“交通局可是肥差,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觥筹交错间,恭维的话一句接一句。
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瞟向主位上的楚风云。
他们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等着主角出丑。
楚风云安然地坐着,对每一杯敬酒都坦然接受。
他不多言,也不多语。
每次举杯都是浅尝辄止,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酒气和菜香混合在一起。
作为主角的孟良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突然,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孟良端着满满一杯酒,没有先敬领导。
他径直走到了楚风云的面前,脚步坚定而有力。
全场的喧闹瞬间静止。
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孟良。
孟良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双手举杯,杯沿放得极低,低到几乎要碰到腰间。
“楚书记。”
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杯酒,我必须敬您。”
孟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以前我眼界窄,格局小。”
孟良的声音带着自责和懊悔。
“做了一些糊涂事。”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是您,不计前嫌。”
孟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给了我一个更高的平台。”
他的声音哽咽了,双手捧着酒杯在微微颤抖。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孟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泪光。
“我孟良无以为报!”
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他的喉结剧烈地抖动着。
然后,孟良放下酒杯。
他对着楚风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躬身,腰弯得笔直。
“从今往后,只要您一句话。”
孟良的声音铿锵有力。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包厢里回荡。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连服务员端着菜进来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周国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手里夹着的菜,悬在半空,忘记了放进嘴里。
筷子从指尖滑落,掉在餐盘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其他几位常委的表情也凝固了,手中的酒杯举在半空。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风云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他亲手拿起酒瓶,为孟良空了的酒杯满上。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以后到了市里,大家还是一个战壕的同志。”
楚风云的声音平和,像是在叙旧。
“金水县要发展,离不开交通。”
他斟满酒,放下酒瓶。
“几条出县的公路年久失修。”
楚风云轻轻拍了拍孟良的手臂,力度不重,但意味深长。
“你这个交通局长,要多支持家乡的建设啊。”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孟良立刻挺直了腰板,像是在接受命令。
他的双手自然垂下,贴在裤缝两侧。
“书记您放心!”
孟良的声音洪亮。
“我也是金水人!”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我还在交通局长的位置上一天。”
孟良的目光坚定。
“项目和资金,绝对优先向金水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铿锵。
“这是我的军令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