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太软了,那个动作太温柔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舍不得有半分苛责,舍不得让安宁有半分委屈。
他怕自己语气重了,她会难过,怕自己手段硬了,她会恨他。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走到那一步。
可他又觉得羞耻。
被当作狗狗一样安抚的羞耻,混合着那种被触碰的隐秘欢喜,在他胸腔里来回冲撞,让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陆清商脸色扭曲了一瞬,既有羞赧,又有挣扎,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倏地,他猛地撑着手坐起身,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踉跄了两步,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一溜烟跑没了影。
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安宁躺在床上,衣襟还散着,被吻得微肿的唇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
她看着那扇被摔上的门,愣了片刻。
随即,忍俊不禁地噗嗤笑出了声。
她还以为他要发疯,要失控,要掐着她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不能只爱我一个。
结果,他跑了?
安宁缓缓坐起身,理了理乱掉的衣襟,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书里写的也不全对。
陆清商病态是病态了点,偏执是偏执了点,占有欲也确实强得吓人,但也没书里说的那么疯。
只要不触碰到他内心在意的那个点,他比谁都温柔体贴,甚至还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这种时而温柔、时而疯魔,反差感极强的模样,反倒让他多了几分鲜活,更让人怜惜与喜欢。
她不知道的是,陆清商跑出去之后,并没有走远。
他靠在门外廊柱上,慢慢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里,耳尖红得能滴血。
心跳快得像擂鼓,震得他胸腔发疼。
不是因为跑得太急。
而是因为她说乖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说出好。
是因为她摸他头的时候,他差一点就主动去蹭她的手心。
像一条狗。
一条心甘情愿被她玩弄的狗。
意识到这一点,他既羞耻又兴奋,既抗拒又渴望。
良久,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安宁…
安宁…
安宁…
他在心里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像念着什么咒语。
你要我乖,我便乖。
你要我温柔,我便温柔。
只要…
你别离开我…
——
陆府。
暗处的明川,猛地睁开眼。
屏风!
每次陆清商绕到屏风后时,他落在窗上的影子便格外模糊。
这种模糊,足够用来浑水摸鱼,掩盖他的动作。
所以,陆清商的这间屋子,一定另有乾坤!
明川想起了京郊村落里的那条暗道。
以陆清商的财力,想短时间内,同时修建出多个暗道,不是没有可能。
他眼角微眯,仔细观察了一下屏风所处的位置,指尖在掌心轻轻比划,默默在心里推算暗道可能存在的方位与走向,神色凝重又专注。
等盘算得差不多了,他抬头看了眼阴沉沉、雾蒙蒙的天,眸光深深。
看这天色,似乎又要下雪了。
真希望,是一场鹅毛大雪,让天地万物银装素裹…
倏地,他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继而一个闪身,如一道残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陆府,径直回了长公主府吃东西补觉。
与此同时,京都城内。
齐云舟和楼月白正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忙,满心焦灼,却乌糟糟没有一点头绪。
陆府查了,定远侯府也查了,甚至连一些与陆清商有往来的商户府邸也查了个底朝天,可始终没有找到半点与安宁相关的线索,一丝一毫都没有。
特别是楼月白,他皱着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来回踱步,整个人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难道明川留下的那张纸条,真的只是错误的推测?
陆清商真的没有问题?
可他心底的直觉,却始终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齐云舟那个时候晕了过去,所以压根就不知道,这期间还有纸条的事,只是看楼月白这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陷入了更深的自责。
一天的时间,又这样忙忙碌碌却又什么也没有忙出来的过去。
距离安宁失踪,已经过去了三天。
和三个武将的奔忙不同,温言与了无早已用尽了所有法子,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脉,却依旧没有安宁的半点消息。
情急之下,二人双双跪在了佛堂里,燃香叩拜,苦苦求佛祖保佑安宁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