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商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楼月白和安宁关系匪浅,之前他的人还看到楼月白在安宁府上留宿,只怕二人之间早已互通心意、颠鸾倒凤。
看来,楼月白这是找安宁来了。
这才过去了一个晚上,这人就能查到他身上,倒是有些本事。
陆清商了然,不禁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贡茶之事,向来归礼部与内务府管辖,何时轮得到羽林卫插手了?这羽林中郎将的手,未免也太长了些。”
护卫面露难色,连忙补充道:“话虽如此,但那中郎将确实是带着圣上手谕来的,气势汹汹,咱们府里的人不敢拦,也拦不住。”
“圣上…”
陆清商眼角微眯。
原来是求了皇帝,借了圣谕的名义来查他。
不过没关系,让他查便是。
若是楼月白真能凭着这点本事,找到安宁,那也算他有能耐,他陆清商,甘愿认栽。
可若是他查不到,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不多时,陆清商来到前厅。
彼时,楼月白已经在厅中等候多时。
他眉头紧锁,神色焦躁,显然是早已没了耐心。
见到陆清商,他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将圣上的手谕请了出来,语气凌厉如刀:“陆公子,日前陆家进贡给宫里的那批贡茶查出异样,有嫔妃在茶叶里喝出了西域特有的蛊虫。
陆家商队遍布天下,与西域往来密切,圣上疑心陆家私下炼蛊,特命本官前来彻查,敢有阻拦者,以抗旨论处。”
“西域?蛊虫?”
陆清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摊开双手,神色无辜又坦荡:“楼大人说笑了,我陆家虽与西域互通有无,做些丝绸、茶叶的买卖,可炼蛊乃是杀头的大罪,借我陆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此等祸事!这罪名,我陆家万万承担不起!”
楼月白冷眸睨着他,半点不听他的辩解,语气更添几分锐利:“承不承担的起,那也得查过了才知道。”
说着,他抬手示意随行的羽林卫:“给我彻查!府中各处,库房、书房、后院,哪怕是柴房茅厕,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羽林卫得令,当即四散开,分别前往了陆府的各处进行搜查。
等人都散去,楼月白才缓缓转向陆清商,神色冷淡,极其敷衍地拱了拱手:“陆公子,楼某也是奉命办事,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陆清商很是配合,一副无比清白坦荡的姿态,笑意温和,语气诚恳:“楼大人言重了,圣意难违,大人尽管查便是,我陆家上下,定当全力配合,绝无半分隐瞒。”
话音稍顿,他转头对身侧的小厮吩咐道:“去,取府中上好的雨前龙井,为楼大人奉茶。”
小厮动作伶俐,不多时便端着一盏温热的清茶过来。
陆清商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府不小,各处搜查下来,想必还要耗费些时辰,楼大人不如坐下稍等,喝杯清茶解解乏。”
楼月白垂眸瞥了眼桌上的茶,眼底满是敷衍,淡淡应了声:“陆公子客气了。”
他虽坐下,却并未动那杯茶。
如今安宁下落不明,他根本没有喝茶的心思,更不想喝陆清商递来的任何东西。
前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倏地,陆清商看向楼月白,漫不经心道:“说来也巧,前些日子长公主殿下身中寒蛊,陆某曾在殿下府中见过楼大人,彼时,楼大人还尚未擢升为羽林中郎将。”
楼月白眉心微蹙,不明所以地看了眼陆清商。
什么意思?
和他套近乎吗?
但他实在没什么心情和陆清商虚与委蛇,冷冷道:“陆公子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陆清商对他的敌意恍若未闻,浅浅笑了笑,语气闲适,仿佛在闲聊家常:“楼大人多虑了,陆某只是觉得缘分一事很玄妙。
陆某第一次见楼大人,是因为殿下的寒蛊,这第二次见面,又是因为西域的蛊虫。
似乎,陆某与楼大人之间,总是绕不开一个蛊字,当真有意思。”
话音稍顿,他微微前倾身子,神色无比真诚,像是在与好友闲谈一般,问道:“楼大人,你说,我要是将此事说给长公主殿下听,她会不会也觉得有意思?”
提及安宁,楼月白本就冷沉的气场,一瞬间压抑的更加厉害。
陆清商什么意思?
挑衅吗?
下一秒,陆清商对他发出了邀请:“楼大人,一会查完了,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殿下府上,把这事说给殿下听?
上次殿下身中寒蛊,昏迷不醒,陆某看楼公子对殿下十分紧张,想来二位关系匪浅,你我一同前去说起此事,想来殿下定会觉得有趣。”
楼月白:“?”
他满腔的怒火瞬间被这番话浇得七零八落,整个人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