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了整夜的京郊大营渐渐褪去热闹,重归静谧,唯有篝火余烬还泛着暖红微光,残留着几分盛世夜宴的余温。
齐云舟一路将安宁送至营帐外,依旧不舍得松开手。
他将安宁的手,就这样握了一夜,仿佛一松手,眼前人便会转身去了别人身边。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一天。
安宁被他牵了整夜,又好气又好笑。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且还未经人事的成年男人,齐云舟的火气是非常旺的,所以他的掌心很烫。
安宁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捏得汗津津的,湿热又黏腻。
她停下脚步,意有所指地垂眸看向二人交握的手,揶揄道:“齐将军,夜已深,我得回营帐休息了。”
齐云舟有些赧然的红了脸,缓缓松开手,声音里满是缱绻不舍:“那…你早些歇息,丑时末,我便来接你去雁稽山看日出!”
包裹着小手的滚烫,瞬间消失,安宁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凉凉的,不禁微微攒拳。
她浅浅一笑,温声道:“好,我等你。”
得了话,齐云舟的欢喜溢于言表,像个刚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般,手足无措的咧着嘴:“那…那你快进帐休息!我这便去准备出行的物件!”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后退,急着去打点一切。
一不留神,他退后时,被一个放在地上的木头墩子绊了一下。
亏得他常年习武下盘稳,否则这一下非得摔个屁股蹲不可。
“诶!小心!”
安宁看在眼里,下意识惊呼出声。
齐云舟瞬间臊得满脸通红,窘迫得无地自容,几乎是落荒而逃,只慌慌张张丢下一句:“安宁,你好生歇息!!”
看着男人颇为狼狈的背影,安宁嘴角一扯,有些不忍直视的笑了一下。
——
二人再见面时,夜色正浓,万籁俱寂。
齐云舟守时得近乎刻板,说定丑时末,便一分不早、一分不晚,准时出现在安宁营帐外。
彼时,安宁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眼睛还没睁开。
雪香手忙脚乱的准备给安宁梳妆,齐云舟却摆了摆手,温声示意不必麻烦:“洗漱更衣便可,有我在,必不会让任何人冒犯到安宁。”
安宁本就慵懒随性,何况她本就生得绝色,即便素颜素衣,也依旧明艳动人,所以洗漱完,穿戴妥当后,她随手簪了一支玉簪,便跟着齐云舟一起离开了。
二人深夜偷偷离开大营,不想惊动太多人,所以没有报备行踪,也没让雪香和明川跟着。
齐云舟披着一件宽大的大氅,将安宁裹在怀里,一系上大氅的系带,迷蒙夜色中,完全看不出,他怀里还藏了一个姑娘。
从大营离开后不久,确认安全了,齐云舟勒停马儿,解开身上的大氅,仔仔细细裹在安宁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以免她冻着。
深秋的夜,寒气刺骨,他身强体壮火气旺,自是不怕冷,却半点舍不得让素来怕冷的安宁受冻。
将人裹严实后,他低低说了声:“安宁,抱紧我。”
还不等安宁反应过来,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骏马昂首长嘶,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安宁,一头撞到齐云舟胸口,两眼一黑,下意识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为免她摔倒,齐云舟还贴心地腾出一只手,紧紧将她扣在怀里,护得稳妥。
不等她发作,男人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又说了句:“雁稽山路途遥远,咱们丑时末出发,需得快马加鞭,才能赶得上最美的日出。”
那低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
安宁:“……”
看出来了,刚刚那一下,这老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也不知齐云舟对马鞍做了什么,还是他的骑术绝佳,虽然马儿跑得很快,但安宁并没有感觉双腿被磨得发疼,也没有感觉颠簸得很厉害。
身上大氅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意融融,舒适得让人放松。
本来就有一半魂还在床上的安宁,索性靠着齐云舟闭目假寐。
不知不觉,安宁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已经到了雁稽山的山巅凉亭里。
此时,天尚未大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朦胧的鱼肚白,目之所及的山川平原,都裹着一层水墨晕染般的迷蒙薄雾,美得如梦似幻。
借着微光,安宁打量了一下四周。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应当是雁稽山顶的凉亭。
凉亭似乎被齐云舟提前精心布置过,四周垂着柔纱幔帐,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目光,凉亭里还铺了软垫,摆着精致矮几,还生了一小炉炭火,暖意融融,舒适至极。
此刻,炉子上正温着牛乳茶,咕噜咕噜冒着泡,甜丝丝的奶香,在整个凉亭内氤氲开,格外好闻。
而齐云舟,正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