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洛瑾:“……”
荒谬!
哪个老师会这样抱着学生不放?
他们早已过了懵懂年纪,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人人皆知,温言这般寸步不离地抱着安宁,就是不妥!
他上前一步,拦住温言的去路,眼底隐有怒意:“你这是强词夺理!”
温言终于停下,垂眸看向挡在身前的少年,眸色幽深。
之前就是乌洛瑾,从他手中接过了安宁,结果被他捷足先登。
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唇角极淡地弯了弯,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戏谑的嘲讽:“本官没资格,那谁有资格?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外邦质子么?”
质子二字,他吐得轻缓,却仿佛一枚冰冷的针,猝然扎进乌洛瑾心口。
少年脸颊骤然褪去血色,唇瓣抿得发白。
这话太锋利,轻易就挑破了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刻意沉溺的幸福表象。
他一直刻意忽略自己外邦质子的身份,假装自己能名正言顺地守在安宁身边。
可事实的真相是,他与安宁之间,隔着天堑般的身份桎梏,真要想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必定是荆棘重重,阻碍无数。
可若是永远这样不清不白、不见天日地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被旁人环绕、被旁人觊觎,他又如何能甘心?
见少年不语,温言往前又逼近半步,周身的冷意愈发浓重,声音压得更沉:“秋夜寒凉,殿下身子娇弱,还请质子莫要拦路,若让殿下受了风寒,这责任,你一个质子可担待不起。”
这话字字诛心,尽数往乌洛瑾心口戳。
少年说不赢温言,却也不肯退让半分,只是倔强地站在原地,用沉默的姿态表达他的不甘与愤怒。
大家都是体面人,他不会当众对当朝太傅动粗,但也咽不下这口气,就那么直挺挺地挡着,一双眼睛泛着红,固执又委屈地望向温言怀里的安宁。
气氛僵持不下。
马车旁,明川缓缓从地上起身,两步走到温言身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温太傅心系殿下、忠君仁义,卑职替主子谢过太傅。
只是这余下的路,交由卑职这长公主府的护卫来便好,实在不敢再劳烦太傅。”
一番言行,礼数周全,无可指摘。
说罢,他抬眸看向安宁。
方才面对温言时的晦涩眸光,在触及安宁身影的瞬间,化作了春水般的柔和。
他微微伸出双手,低下头,将姿态放得愈发恭顺:“主子,您今日在宫中应酬了一天,想必是早已乏了,属下这便抱您回寝殿歇息,可好?”
一番话,于公于私,都占尽了道理。
他是安宁的贴身护卫,护送她回寝殿天经地义,比温言的师生之名更名正言顺。
更何况,他态度如此谦卑恭顺,任谁也无法在明面上驳斥。
都这样了,要是温言还执意不放手,那便成了不明事理、强人所难。
明川向来如此,从不与人正面冲突,只会在安宁面前,将自己放低到尘埃里,显露出全然的依赖与顺从,等待着她的心软与垂怜。
这看似柔软的姿态,却比任何锋芒都更能刺痛对手。
一旁的乌洛瑾看在眼里,眉心拢得更紧。
本来就已经够烦了,这护卫还要来横插一脚!
他算什么东西?
他一个卑贱的护卫,也敢肖想安宁,配吗?
温言的目光冷冷落在明川身上,这次连表面的客气都不演了,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让开!”
明川自然不会让。
被三人隐隐围在中心的安宁,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彼此僵持、互不相让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男人拈酸吃醋起来,就是麻烦。
又想顾全体面,又想拥她入怀。
天下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
依她看,不如干脆打一架,谁赢了谁今晚跟她回府,反倒来得直接痛快。
不过真要打起来,乌洛瑾和温言加起来,怕也不是明川的对手。
这京城里,唯一能打过明川的,恐怕也就只有齐云舟了。
倒也不是她偏袒明川。
她就是单纯地讨厌拉扯与纠缠,尤其是,扰了她的清净,坏了她的心情的纠缠。
安宁轻轻吸了口气,在温言怀中微微直起身,作势便要下来。
温言心里一紧,连忙将她轻轻放下,但揽着她腰的手,却半点不肯松开。
他眸中刚刚面对乌洛瑾与明川时的冷静与淡漠瞬间碎裂,眼底浮现起不安与忐忑,声音都轻了几分:“安宁?”
明明在马车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