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便已写就。
落笔时笔锋一顿,一气呵成,纸面没溅上半点墨星。
一旁的乌洛瑾却迟迟不肯动笔。
少年跪在金砖地上,素衣裹着他尚未完全长开的单薄身影,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不肯折腰的青竹。
只是那竹影里藏了几分颤意,衬得他更显孤弱。
烛火晃过他垂落的眼睫,在素衣肩头投下细碎的影。
少年唇线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连下唇都被齿尖无意识咬得泛了青,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瞳仁里盛着倔强的光,像雪夜里独自燃着的孤星,不肯轻易熄灭。
这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别扭姿态。
明明心底因安宁的出现松了半分,面上却偏要做出抗拒的模样,丝毫不肯碰身前的狼毫笔。
许是安宁就在身侧,那股倔强里还裹着三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受了气却不肯低头的小兽,连垂着的脑袋都微微偏了偏,避开安宁的视线。
安宁的目光落在他头顶柔软的墨发上,那发梢还沾着点刚刚挣扎时蹭上的微尘,衬得他更显可怜。
须臾,她轻轻喟叹一声。
还真是只浑身带刺的小狗啊…
她没再站着,反倒屈膝蹲下身,玄色朝服的裙摆铺在地上,与乌洛瑾的素衣裹在一起。
凑近时,清雅的甜香瞬间浓了几分,将乌洛瑾整个人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