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处,她连忙追问:
“若吾答应,吾与陆压还能回到洪荒么?”
颜如玉眼神闪烁,如实道:
“这个本尊不敢保证。”
“且,入新界做那阴阳一万年,可不像在洪荒之中般弹指即过。”
“什么意思?”羲和心头一紧。
“陆压做新界太阳,需昼飞夜停,永远不得化为人身;”
“而你,昼落夜升,多半也不得化为人身。”
颜如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重要的是,你母子虽同入新界,却永不得相见。”
“且,帝辛只言你只需一万年,并未言陆压要做多久。”
“帝辛欺人太甚!”
羲和再也按捺不住,“他竟如此折辱吾母子!”
“此事也不是没得商量。”
颜如玉连忙劝道。
羲和强压下怒火,看向他:
“你有何计策?”
“计策本尊没有,不过有一点你可以试一下。”
颜如玉沉声道,“本尊身为帝辛分身,再了解他不过。”
“帝辛眼中,只有识趣的人和死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决不能威胁他,他不会有任何顾忌,但你可以求他。”
“此人,对于识趣的人,只要不触他逆鳞,一般都留一线生机。”
“你让吾去求帝辛?”
羲和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屈辱。
她身为太阴星主,更是又执掌太阳星,上古妖后,金乌之母,何时需要向人低头祈求?
“不是你,是我们。”颜如玉纠正道。
“我们?”常羲一脸不解。
“不错。”颜如玉点头,“帝辛不杀本尊,想来应该是有别的谋划。”
“你二人与本尊回人皇陵,言明新界若成,你自愿入新界做月亮,不说期限,只言直至新界演化出日月为止。”
羲和立刻察觉到其中的关键:
“若一万年演化不出日月,你让吾不说期限,他岂不是能一直囚禁吾?”
“帝辛言一万年,那十有八九万年之内必有日月生出。”
颜如玉道,“日有没有不好说,月肯定是有的。”
羲和沉默片刻,示意他继续。
“你不提期限,只言直至新界演化出日月为止,也不求圣位,只求新界稳固之后,望人皇开恩,放你母子回归洪荒。”
颜如玉缓缓道,“若新界不成,也自愿为人皇陪葬。”
“这能行么?”
羲和心中没底,语气带着迟疑。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二成把握。帝辛从人王到人皇,再到如今的境地,过往经历,不是被算计就是在被算计的路上。”
“数千年前,洪荒众生算计他,嘲笑他逆天自不量力,他却一步步走到如今,说起来,洪荒众生‘功劳’最大,他岂能不狠?”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他终究是人族走出的共主,骨子里还有一丝对‘识趣者’的容忍。”
“只要你姿态放低,不触他逆鳞,或许能争得一线生机。”
羲和看着颜如玉,又看看常羲,心中天人交战。
答应,意味着要舍弃自由,与儿子永隔,还要承受未知的风险;
不答应,便是整个洪荒陪葬,连一丝希望都没有。
“姐姐,就按他说的试试吧。”
常羲握住羲和的手,语气带着恳求,“总比坐以待毙强。”
羲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便依你之计。只是若真要入那新界,吾需亲眼见陆压一面,确认他安然无恙。”
颜如玉点头:
“此事不难,回到人皇陵,想必帝辛会应允。”
三人不再犹豫,当即化作流光,朝着人皇陵的方向飞去。
只余下空荡荡的太阳星,绽放着烈焰,仿佛在见证这场关乎洪荒命运的抉择。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沉重,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羲和周身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金红色的长裙在流光中微微拂动,那张素来带着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她不时看向身旁的颜如玉,又想起远在人皇陵的儿子陆压,心中像压着一块千钧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痛感。
常羲紧紧跟在姐姐身侧,几次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羲和眼中的凝重止住。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抵达人皇陵,见到帝辛,才能知晓最终的结局,再多的猜测也只是徒劳。
颜如玉飞在最前,速度刻意放慢,似乎在给两人整理心绪的时间。
他偶尔回头,目光扫过羲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