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外,淄水静静流淌,河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也在为这座城池的命运而悲叹。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到齐国的每一个角落。
从临淄到即墨,从莒城到琅琊,一座座城镇都陷入了死寂。
百姓们不再耕种,商人不再行商,连官吏都无心处理政务,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半个月后的最后期限,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有人收拾行囊,想要逃到海外荒岛,却发现海岸线早已被秦国的细作监视,稍有异动便会被斩杀。
有人试图组织乡勇,想要抵抗秦军,却发现人心涣散,根本无人响应——谁也不想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去做无谓的牺牲。
齐国,这个曾经在东方大地上闪耀过的名字,此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秦国的狂风彻底吹灭。
临淄城头,守军望着远方的天际,眼神空洞。他们知道,用不了多久,那支黑色的洪流便会出现在地平线上,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碾压而来。
而他们,除了等待,似乎别无选择。
恐惧,在齐地的每一寸土地上滋生、蔓延,如同淄水的淤泥,将所有人都拖入绝望的深渊。
嬴政的屠城威胁,如同悬在齐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整个齐国都在胆战心惊中,倒数着灭亡的日子。
临淄城的恐慌终究没能转化为抵抗的勇气。
当秦国大军压境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齐国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彻底崩裂了。
先是富户与官吏拖家带口,趁着夜色逃出临淄,他们放弃了世代经营的产业,只带着金银细软,朝着西方的秦国腹地奔去。
他们知道,留在齐国,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与燕国百姓同样的命运;
而逃向秦地,或许还能靠着财富换一条生路——
至少,嬴政要的是天下,而非赶尽杀绝所有归顺者。
紧接着,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齐国各地。
普通百姓们虽没有金银铺路,却也抱着“宁为秦民,不做齐鬼”的念头,拖家带口,沿着驰道向西迁徙。
他们背着简陋的行囊,牵着瘦弱的牲畜,朝着秦国的方向挪动,形成一股浩浩荡荡的流民潮。
甚至连齐国的士兵,也开始大批量逃亡。
他们扔掉了铠甲与兵器,换上平民的衣衫,混在流民之中,朝着秦地奔去。
与其守着一座注定被屠灭的城池战死,不如投降秦国,或许还能谋个生路,哪怕只是做个普通农夫。
短短数日之内,齐国境内便上演了一出“鸟作兽散”的闹剧。
曾经繁华的临淄城,十室九空,街道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残兵与不愿离去的老弱,整座城池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其他城镇更是如此,流民过境之处,只留下空荡荡的村落与被遗弃的田舍。
咸阳宫,章台殿。
李斯手持竹简,躬身禀报:
“大王,据前方探报,齐国百姓大多已逃往秦国境内,如今仍滞留齐国者,不过十之一二,多为老弱病残与少数死忠之士。”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倒是比燕国识趣。”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东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传寡人令,明日一早,兵发齐国!”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
“凡还在齐国境内者,无论男女老幼,关门,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最后六个字,如同寒冬的冰凌,带着彻骨的杀意,让殿内的李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大王这是要用最后的齐国顽抗者,彻底震慑天下,让所有潜在的反抗者明白,与大秦为敌的下场。
“臣……遵令。”
李斯躬身应道,心中却暗自叹息。
又是一场杀戮,只是不知这血流成河,何时才能尽头。
“还有何事?”嬴政转过身,看到李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
李斯连忙道:“大王,还有一事需禀明。”
“如今逃往秦国的齐国流民数量极多,据估算已逾百万。”
“各地粮仓虽有储备,但要供养如此多的闲人,恐怕粮食会不足。”
百万流民,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失去了土地与产业,短期内无法自食其力,只能依靠秦国供养,长此以往,必然会成为负担。
“不足就去调。”嬴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关中、巴蜀的粮仓尚有存粮,即刻传令,调拨粮草运往齐、秦边境,安置流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至于闲人……呵,大秦从不养闲人。”
李斯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