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忽然觉得,那道被他轻视的“伯”的称号,此刻竟重如千钧。
而在雍城的旧宫里,赢虔抚摸着自己被割掉鼻子的地方,望着西边的栎阳,眼神复杂。
他恨卫鞅,却也不得不承认,是卫鞅让秦国重新挺直了腰杆。
卫鞅被秦孝公封为“商君”,食邑十五城。
可他站在赢渠边,看着渠水奔流,看着两岸丰收的农田,看着百姓们脸上久违的笑容,却对秦孝公道:
“臣之功,不及赢承公万分之一。他挖渠,是为了人族的‘生’;臣变法,不过是为了秦国的‘强’。生,方能久远;强,若失了生,终是镜花水月。”
秦孝公深以为然,下令在赢渠边立碑,碑上刻着“赢承公之渠,商君之法,皆秦之根”。
此时的天下,早已是七雄并立的格局:齐在东,楚在南,燕在北,韩、赵、魏在中,秦在西,各自秣马厉兵,互相攻伐,周室的王畿被挤成了洛邑周围的一小块,连祭祀的天地都要向诸侯借。
而秦国,这个曾经被视为“西戎”的弱国,靠着一场变法,靠着一条老渠,靠着无数想“活下去”的百姓,悄然在西陲崛起,像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龙,等待着腾渊而起的那一天。
赢渠的水,依旧静静流淌,流过关中平原,流过变法的烟尘,流过七国的烽火,流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
岸边的石碑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道理:
弱小从来不是绝境,绝望才是;只要根还在,气还在,再微弱的火苗,也能燃起燎原之火。
这把火,在秦国的土地上,逐渐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