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敛;皇室成员不得担任议会、行政、司法公职。
看到这一条,李秀宁的嘴角,反而向上牵动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断其权,断其财,断其路。
釜底抽薪,不过如此。
高自在,你可真敢写啊。
她放下草纸,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高自在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他看不透李秀宁此刻在想什么,那种未知的压力,比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令人窒息。
他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咳……殿下,其实……其实臣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君主加上个和稀泥的实权。”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实权?”李秀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宪法上写明,君主没有实权。”
“哎,此实权非彼实权。”高自在连忙摆手,像是怕她误会,急急解释起来,“就是……您想啊,以后有了议会,里头肯定分各种派系,大家为了一个议案,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吵上几个月,一年半载,都吵不出个结果,怎么办?”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时候,君主就可以站出来了!往那儿一站,天可汗陛下威风凛凛,滔滔不绝,引经据典,把各方都夸一遍,谁也不得罪,核心思想就是‘大家都是为了大唐好,要团结,要向前看’,推动一下议案进程。”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摊了摊手:“当然,人家听不听,听了会不会照做,那就是人家的事了。反正君主没有强制执行的权力,管不了他们。”
“噗……”
一声极轻的笑,从李秀宁的唇边溢出。
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至极的笑。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看着高自在。
“高自在,以本宫对我那位弟弟的了解……”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你让他干这个,简直是在让他当众出洋相。”
“他宁愿提着刀,一个人冲进吐蕃蛮夷的十万大军里杀个七进七出,也绝不会站在一群吵架的臣子面前,说那些不痛不痒的和稀泥的废话。”
李秀宁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写着“君主”二字的草纸。
“这个想法,永远不许再提。”
“你是在羞辱他,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高自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秀宁没有再看他,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叠凌乱的草稿,声音恢复了平阳公主的决断与冷酷。
“本宫要听的,是如何建立一个新秩序。”
“不是如何给旧皇帝,搭一个供人观赏的戏台子。”
“继续说你的议会、行政、司法。它们之间,如何划分,又如何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