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半生的疲惫与挣扎。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高自在,那双曾经燃烧着怒火与骄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高自在。”
“臣在。”
“你这个‘良臣’……”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意,“朕,准了。”
他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不接受。
只是一句“准了”。
但高自在知道,这位骄傲的帝王,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选择了那条最艰难,也最光明的路。
他选择,将那副沉重无比的“担子”,真正地,扛在自己的肩上。
李渊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一脸懒散,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论与他无关的青年,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走到李世民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是安抚,而是一种真正的,父亲对儿子的肯定。
然后,他转向高自在,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小子,你给朕等着。”
太上皇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狠话,然后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心满意足地走了。
两仪殿内,又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李世民看着御案上的《人权宣言》,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的那个……王二杀地主的故事。”
“嗯?”高自在挠了挠头。
“在你的军中,所有人都觉得,该杀?”
“对。”
“那朕问你,”李世民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果那个地主,不是普通地主,而是皇亲国戚呢?”
“如果他是……朕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