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两手一摊,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陛下,草民说完了,啥都没有了。”
他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我已经表演完了,该您了”的架势。
“没了?”李世民挑了挑眉,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好,那就轮到朕说了。”
皇帝的举动让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几分。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陪你演了这么久,现在该动真格的了。
高自在心里的小人也在打鼓。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这老小子玩不起?演戏演全套,最后要给我来个“欺君之罪”?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抱住旁边柱子撒泼打滚的准备。
李世民没有理会底下众人各异的表情,他只是对着旁边的内侍张阿难招了招手。
“拿来。”
张阿难躬着身,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了几张卷好的黄麻纸,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李世民接过,仔细翻了翻,直接又递还给了张阿难。
“念。”
一个字,干脆利落。
张阿难再次躬身,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几张纸。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宣读。
“敕谕剑南道大都督府前长史高自在。”
开头第一句,就把高自在的“前长史”身份给点了出来。
高自在撇了撇嘴。
行吧,前就前吧,反正老子也不想干了。
张阿难继续念道:“朕闻卿于剑南之地,革新匠作,兴器通商,开工商并茂之局,启百业焕新之象,功在社稷,利泽千秋!”
高自在内心的小人掏了掏耳朵。
哎哟喂,这高帽子戴的,有点高啊。利泽千秋?
我就是想搞点钱,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退休生活而已,别给我加那么多戏啊,压力很大的。
“今特降恩旨:晋封卿为剑阁县伯,赐长安宅邸一座;上等云锦百匹、许荫一子入国子监就学。望卿不负朕望,将此利民之策广推天下。”
“钦此!”
“贞观五年辜月十五日,御笔。”
张阿难念完,将敕书合上,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敕书?
这玩意儿可不一般。
它意味着皇帝绕过了审批流程的中书省和门下省,直接下达的命令,是皇帝个人意志的最高体现。
而且这个日期……
一个负责记录的史官下意识地念叨出来:“贞观五年辜月十五日……这,这不是昨天吗?”
大殿里再次炸开了锅。
昨天?
陛下昨天就把封赏的圣旨给写好了?
这说明陛下压根就没想过要杀高自在!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大戏!皇帝是导演,长孙无忌是编剧,杜鸿渐是工具人男主角,而高自在……是特邀主演!
满朝文武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还能这么玩?
高自在本人也愣了一下。
好家伙,李老二你个老六,连剧本都提前写好了,就等我来领奖是吧?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华点。
魏征往前一步,他那把胡子又开始抖动。
“陛下,臣有疑问。”
“讲。”李世民坐回龙椅,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按我大唐官制,封赏县伯,食邑应有八百户,且应赐金印紫绶,以彰显身份。为何这敕书之中,却只字未提?”
魏征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
“这封赏看着热闹,又是县伯又是宅子,但最核心的食邑和金印紫绶都没了!”
“这不就是个空头衔吗?雷声大雨点小啊!”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高自在,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高自在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龙椅上的李世民笑了。
“魏卿问得好,诸位爱卿肯定也都有此疑问。朕,今天就给你们解释解释。”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食邑。朕倒是想给,可朕听说,咱们的高县伯在剑南道推行了一项新政,叫什么来着?哦,土地尽归官府所有,任何人不得有田产所有权。”
李世民看向高自在。
“高爱卿,朕要是把这八百户的食邑封给你,那不是让你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还是说,你想当这个破坏规矩的特例?”
高自在立刻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李世民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金印紫绶。高爱卿在剑南道的时候,官居从三品长史,那套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