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只是一个突然被告知了死期,为妻儿和家业忧心忡忡的普通丈夫。
长孙皇后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丈夫,烛光在她眸中摇晃。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湿冷,更能感觉到他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原来,他今日的失态,不只是因为打架输了,不只是因为丹药有毒。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终点。
良久。
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紧攥的手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他冰冷的手。
她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十八年,也不算短了。”
李世民猛地抬头看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长孙皇后迎上他的目光,眸光温柔而坚定。
“二郎忘了?你我成婚至今,也不过二十余载。”
“这二十年,我们经历了玄武门的惊心动魄,也迎来了贞观的煌煌盛世。别人一辈子都未必有的光景,我们都有了。”
她的指尖轻轻点上他泛红的耳尖,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若真只有十八年,那我们就把这一天,当成两天来过。”
“这十八年,妾陪你一起,将这大唐,打造成真正的万世不移之基业!”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李世民心中大半的狂躁和恐惧。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又一次红了。
“观音婢……”
“二郎。”长孙皇后打断他,她站起身,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仪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眼神却锐利如刀。
“那高自在既能一眼识破丹药是剧毒,又能算出你的寿数,还能让你这位天策上将灰头土脸……”
“此人,绝非凡俗。”
她缓缓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传本宫懿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命令。
“即刻宣高自在来见驾。”
她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说本宫,也想向他讨个长生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