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眼神扫过叶秋藏身的方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凶光。
叶秋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看清了男人的耳朵——尖而长,耳尖还生着几缕灰毛,像某种传说中的精怪。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男人的脚踝,那里缠着块破布,布底下露出的皮肤泛着青黑色,像是生了某种恶疮。
男人没发现他,扛着铁叉往密林深处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叶秋瘫靠在树干上,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石板的灼热感。
时空碎片……那个摊主的话突然钻进脑海。
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那道青蓝色的光网,真的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连人都长得不一样的地方。
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推送消息。叶秋几乎是扑过去掏出来的,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却愣住了——信号格是空的,时间显示在下午三点十七分,但日期后面跟着的年份,赫然是“大雍历三百七十四年”。
手机在手里变得滚烫,像块烙铁。他猛地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不知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赵磊和林薇在哪里?他们也来了吗?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叶秋握紧手机,指甲深深嵌进塑料壳里。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都必须找到同伴,找到回去的路。
他咬了口冻成冰坨的绿豆冰棍,冰凉的甜意刺得牙床生疼,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把冰坨塞进裤兜,他抓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当武器,深吸一口气,朝着刚才那个男人离开的反方向,一步一步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脚下的落叶发出窸窣的声响,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叶秋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堆积最厚的地方,试图减轻声响。粗树枝被他攥得发潮,掌心的汗混着树皮的碎屑,黏腻得让人难受。他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仿佛来自黑暗深处的注视,始终如影随形。
不知走了多久,林间的光线渐渐亮了些。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林地,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笔直地钻进灰沉沉的云层里。
炊烟意味着人烟。叶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既兴奋又紧张。他放缓脚步,借着一棵老松树的掩护,仔细观察着炊烟升起的方向——那是片低矮的建筑群,土黄色的屋顶铺着茅草,院墙是用黄泥夯成的,看起来简陋又破败,像一群蜷缩在地上的土拨鼠。
村子外围种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条垂在浑浊的水沟里,水面上漂着些烂菜叶和不知名的虫子尸体。村口的木栅栏东倒西歪,几根朽坏的木柱斜插在地里,像是被啃过的骨头。
没有狗吠,没有人声,甚至连鸡鸭的叫声都没有。整个村子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吹过柳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病人呻吟的声音。
叶秋皱起眉。这地方给他的感觉,比刚才那片死寂的森林还要压抑。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靠近看看——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至少能找到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
他绕到村子侧面,那里的栅栏有个缺口,大概是被雨水冲垮的。缺口处的泥地上有几道深深的车辙,辙印里积着水,水面漂浮着细小的黑色虫子,正密密麻麻地扭动着。
叶秋踮起脚,从缺口钻了进去。村子里的路是土路,被车轮碾出一道道沟壑,此刻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踩上去能陷到脚踝。路两旁的房子大多关着门,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黑洞洞的像空洞的眼窝。
他走到一间看起来稍微完好些的房子前,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点微光。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惨叫,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个老婆婆,盖着床打满补丁的破棉被,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炕边的矮凳上,放着个豁口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些黑褐色的药渣。
“有人吗?”叶秋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
老婆婆没反应,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没了气息。
叶秋心里一沉,正想上前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小姑娘正举着根木棍,满脸警惕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头发枯黄,脸上沾着泥污,手里的木棍还在微微发抖。“你是谁?”她的声音又细又哑,带着哭腔,“你是……当兵的吗?”
“我不是。”叶秋连忙摆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