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盯着他看了半天,目光从他的牛仔裤扫到帆布鞋,又落到他手里的粗树枝上,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这里是……石洼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是村里人,也不是附近的。”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叶秋说,这倒是句实话。他指了指炕上的老婆婆,“她是您的亲人吗?看起来不太舒服。”
提到老婆婆,小姑娘的眼圈瞬间红了:“是我奶奶,她病了好几天了,没药,也没吃的……”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村里好多人都病倒了,昨天……昨天李大叔就没挺过去。”
叶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身影,再看看炕上奄奄一息的老婆婆,突然明白了村子为什么这么安静——不是没人,是太多人病倒了,甚至……死了。
“你们这里经常有人生病吗?”他问。
小姑娘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去年冬天开始就这样了,先是拉肚子,后来就发烧,浑身没力气。村里的郎中说是中了‘时疫’,开了药也没用。”她抹了把眼泪,“家里的粮食早就吃完了,前几天我去山里挖野菜,被蛇咬了,幸好……幸好王大哥救了我。”
叶秋注意到她的裤腿卷着,小腿上有个暗红色的伤疤,周围还有些肿胀。“你的腿……”
“快好了。”小姑娘把裤腿放下来,遮住伤疤,“王大哥给我敷了草药,说过几天就不肿了。”她顿了顿,突然问,“你有吃的吗?我奶奶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叶秋立刻从帆布包里翻出剩下的半包饼干——那是他昨天没吃完的早餐。饼干有点受潮,但还能吃。他递过去:“给你,先让奶奶吃点。”
小姑娘眼睛一亮,接过饼干时手都在抖。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凑到老婆婆嘴边,轻轻掰开,一点点喂进去。老婆婆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吞咽了一下,眼睛却始终没睁开。
“谢谢……谢谢你。”小姑娘哽咽着说,“我叫丫蛋,你呢?”
“我叫叶秋。”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丫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饼干“啪嗒”掉在地上。“是……是当兵的来了!”她一把抓住叶秋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快躲起来!他们又来抓壮丁、抢东西了!”
叶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丫蛋拽着往炕边的柴房跑。柴房很小,堆着些干柴和稻草,空气里弥漫着烟火味。丫蛋把他推进柴堆后面,又用几根柴火挡住缝隙,压低声音说:“千万别出声!被他们抓到就完了!”
她刚说完,院子里就传来了粗暴的踹门声,紧接着是男人的怒骂声和东西被砸烂的脆响。
“里面的人出来!都给我出来!”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藏粮食!”
“这老婆子还没死?正好,拖出去当诱饵,看她儿子出不出来!”
丫蛋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叶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透过柴堆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闯进了屋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握着柄长刀,刀身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士兵们翻箱倒柜,把屋里本就不多的东西砸得稀巴烂。一个士兵看到了炕上的老婆婆,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拽棉被。
“别碰我奶奶!”丫蛋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丫蛋!”叶秋想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那士兵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冲过来的丫蛋,抬脚就踹了过去。“哪来的小崽子!找死!”
“砰”的一声,丫蛋被踹倒在地,嘴角立刻流出了血。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另一个士兵按住了。
“头儿,这有个丫头片子。”士兵笑着说,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光,“长得还挺机灵,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壮汉看了丫蛋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哪来的闲工夫!把她捆起来,等找到她那个当逃兵的爹,一起算账!”
“不要!我爹没有逃!他是被你们逼死的!”丫蛋哭喊着,拼命挣扎。
壮汉像是被激怒了,抬脚就朝着丫蛋的脸踹去。
“住手!”
叶秋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推开柴堆冲了出去。他手里还握着那根粗树枝,想也没想就朝着壮汉的腿打过去。
壮汉没想到柴房里还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站稳后,恶狠狠地看着叶秋,眼睛里冒出凶光:“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
叶秋挡在丫蛋身前,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些士兵的对手,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丫蛋被欺负。“她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她。”
“不能?”壮汉冷笑一声,挥刀就朝叶秋砍来,“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能!”
刀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叶秋下意识地往后躲,刀锋擦着他的胳膊砍过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