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审琦道:“那项橐也是了得,小小年纪,问得刁,答得巧。可见民间多奇童,朝廷选才育才,不能光看年纪出身。得有个机制,让这些早慧的苗子能冒出来,得到栽培。孔子算是给项橐‘授业’了,不过是反向的。咱们朝廷,也该多做些兴学养士的事。”
赵匡胤点头:“你们说得都在理。‘三人行必有我师’,这话朴素,但道理深。咱们君臣,都要常记着。赵普,你们中书门下,商量个条陈,看看怎么进一步鼓励臣民上书言事,特别是那些有实际内容的,哪怕来自少年、布衣,只要说得对,就该奖励。另外,地方官学、书院,也要留意发现和举荐优秀幼童,给予一些进修机会。把孔子和项橐这个故事,编进蒙学读物里,让小孩子也知道,要敢问,也要懂得谦虚。”
**宋,理学兴盛时期。**
朱熹与门人论及此。朱熹道:“此故事可阐发‘格物致知’‘持敬’之理。孔子遇项橐,非徒然谦逊。其‘丘实不知’,是‘格物’遇阻,诚实面对;其倾听项橐答,是‘致知’于童子之言;其下车行礼,是‘持敬’之心发用,敬其言中蕴含之‘理’。项橐之答,虽非实证之知,然其概括归纳(一夜、一茬、黑白),暗合‘理一分殊’之旨。天上星辰虽多,总称‘一夜星辰’,是‘理一’;地上五谷各类,总曰‘一茬五谷’,亦是‘理一’;眉毛有黑白,总为‘两根’,亦是统摄。孔子能觉其妙,故敬之。此故事说明,道理无处不在,即便童子之言,亦可能暗合天理,故学者当时时持敬穷理,不可轻忽任何人与事。”
门人问:“先生,然则童子之言,终究是机巧,非正经学问,孔子如此郑重,是否过矣?”
朱熹答:“非也。孔子所重,非其机巧,乃是通过此事所彰显的‘学无止境’‘道无处不在’之理,以及自身‘诚实不欺’‘虚怀若谷’之德。其行礼,是践行‘敬’道,为弟子示范。若因是童子机巧便轻慢待之,则‘敬’道有亏。圣人言行,皆为教化,于此细微处见精神。”
**明,洪武朝,南京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神色稍缓。“孔子这事,办得还算明白。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糊弄。给那娃娃行礼,是给‘道理’行礼,不是给娃娃本人。这点咱赞成。”他话锋一转,“不过,那娃娃问得也刁钻,答得也取巧。要是咱们朝廷议事,有人这么耍机灵,咱可没耐心听。务实要紧。”
李善长道:“陛下圣鉴。孔子所为,重在修身与教化。其‘三人行必有我师’,亦是勉人广泛学习。然于朝廷实务,确如陛下所言,需脚踏实地,重实绩实效。臣子奏对,当以实事为依据,以利国利民为宗旨,非效童稚机辩。然孔子虚心诚实之态度,于陛下察纳忠言、辨明实情,不无裨益。”
刘基(伯温)则道:“陛下,此事另一可贵处,在孔子不以圣人自居,不惮于在弟子面前承认己之不知,且向童子请教。此乃破除‘权威’迷思,真正以‘道’为归依。为君者,若能常怀此心,则能不受谀词所惑,不因位高而智昏,时时以实事、实理为衡准。陛下每日勤政,事必躬亲,遇有不明,常询于众,正是此精神的体现。至于项橐之智,虽属机巧,然亦见民间智慧活泼。陛下令州县兴社学,教化百姓,正是要导引此等活泼智慧于正途,为国家育才。”
朱元璋点头:“伯温说到点子上了。咱是不喜欢空谈,但喜欢实干、实学。孔子这态度,就是实干实学的态度,不知道就学,就问。咱们大明,也要提倡这个风气。当官的,不要不懂装懂;读书的,不要死读书,要能解决实际问题。那‘三人行必有我师’,咱看可以写进给官吏的训诫里,让他们多听听下面人的意见,别整天就知道摆架子。传旨礼部:把孔子和项橐这个故事,编进给社学孩童的《小学》课本里,让他们从小知道要诚实、要虚心。但也要告诉先生们,要引导孩童学实实在在的学问,不是学耍嘴皮子。”
**明,阳明心学兴盛时期。**
王阳明与弟子论及此。阳明道:“孔子遇项橐,世人多赞其谦虚。然依吾心学看,关键在孔子之‘心’。其闻童子问,心体无滞,不自是,故能坦然言‘不知’;闻童子答,心体明觉,能即知即悟其言外之‘智’,故生敬意;下车行礼,是此敬意之自然发用,非刻意造作。全事皆是‘致良知’之流行,心体活泼泼地,不碍于圣人身份,不轻于童子年岁。项橐之问答,亦是其良知发用之机巧表现。故学者当师孔子此‘无滞’‘明觉’之心,而非仅效其外在谦逊之貌。心中常保虚灵不昧,则遇事遇人,自能辨其善恶智愚,取善而师,见恶而改,无分长幼尊卑。”
弟子问:“先生,如此说来,‘三人行必有我师’,其本在‘心’?”
阳明答:“然也。心体若明,则目光所及,人皆可为镜,照见己之得失。心体若蔽,则虽圣人在前,亦视而不见。故‘师’非在外,而在吾心之能‘觉’能‘取’。童子项橐,是激活孔子心中‘觉取’之机缘耳。”
**清,康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