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敬曾首倡和亲之策,此时忙道:“陛下,唐蕃情形与汉匈略有不同。吐蕃僻处高原,其势初成,慕中华文物;匈奴驰骋草原,久为边患,其俗剽悍,慕中原财富子女甚于礼仪制度。然和亲之策,辅以通关市、馈赠财物,确可缓和一时。若再能如唐故事,遣工匠、教士(儒生)随行,传播耕织技术、礼仪教化,或能渐移其俗。然此皆需以汉家强盛为根本。”
刘邦沉吟:“那就先试试。不过咱们的公主,也得挑明白懂事的,不能光哭哭啼啼。陪嫁的东西,也多带点有用的。告诉匈奴,咱们的闺女不是白嫁的!”他又看向天幕,“这文成公主,算是个有本事的。后世得记着她的好。”
**汉,武帝朝,未央宫宣室。**
刘彻看到天幕,尤其是“和亲”二字,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羁縻?册命?”他语气带着讥诮,“太宗皇帝,英明神武,亦不免行此权宜之计。可见当日吐蕃,终是心腹之患,难以轻除,方出此下策。”
大将军卫青沉声道:“陛下,吐蕃地处高原,气候地理迥异中原,大军征讨,确有艰险。太宗许以和亲,不失为务实之选。且公主携带诸多文明之物入藏,若能化导其俗,削弱其悍戾之气,长远看,或比单纯军事征服更具深意。然卫青以为,军事压力不可稍弛。唯有始终保持强大军力,使彼知我不可犯,和亲方有意义,文化播迁方有保障。否则,彼视我为软弱,嫁女赠物,反成资敌养寇。”
大司马霍去病年轻气盛,直言道:“舅父所言极是。靠女子换取和平,终非丈夫所为。吐蕃若强,岂会因一女子而永止刀兵?唯有将其打服、打怕,如匈奴般远遁,方是长治久安之道。陛下遣张骞通西域,断匈奴右臂,乃更高明之策。结好诸国,孤立强敌,远比单纯嫁女有效。”
刘彻微微颔首:“去病锐气可嘉。然太宗时局,或与今日不同。其策可参详,不可照搬。朕意已决,匈奴之患,必以武力根除。至于西域诸国,则需恩威并施,或和亲,或册封,或驻军,因势利导。然无论何策,强兵为基。传令北军、诸边郡:勤加操练,广蓄马匹,待时机成熟,朕当亲秉旄钺,扫清漠北!后世若有和亲之举,当知乃朕犁庭扫穴之余,怀柔远人之补充,绝非倚仗。”
**隋,文帝或炀帝时期。**
杨坚(或杨广)观天幕,神情专注。隋与突厥关系复杂,和亲亦是常用手段。看到后世唐朝成功以公主羁縻吐蕃二百年,必心生感慨,或羡或妒,或思仿效,或引以为戒。
有大臣或许言:“陛下,唐太宗此策,深谋远虑。公主入藏,非独结亲,实为播扬王化。我朝对待突厥、吐谷浑等,亦常行和亲,然多止于财帛馈赠,于文化浸润着力稍逊。或可效唐故事,遴选宗女,教以技艺见识,厚备典籍匠人随行,使彼渐染华风,减其狼性。”
亦有持重之臣提醒:“唐蕃和亲能维持二百年相对和平,有其特殊情势。松赞干布慕华,唐初强盛,公主贤能,三者缺一不可。且吐蕃后来与唐战和不定,天幕只言‘两百年间请册命’,未言始终和平。和亲之策,可缓一时之急,难弭世代之争。根本仍在修甲兵、实仓廪、固边塞。”
**唐,太宗贞观朝(当代),长安太极殿。**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魏征等重臣共观天幕。殿内气氛,一时凝重而微妙。天幕所述,是正在发生或刚刚发生之事!文成公主,正是皇帝亲自册封、即将(或已经)远嫁的宗室女!
李世民面色平静,目光扫过群臣。长孙无忌作为宗室重臣,亦是文成公主(若为李道宗女)的堂叔或伯父,神色端凝。房玄龄、杜如晦等谋划和亲之策的重臣,亦屏息以待皇帝反应。
“天幕述文成事,甚为简略。”李世民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然‘加强唐蕃联系、促进汉藏文化交流’之语,深得朕心。吐蕃赞普慕义求亲,朕许以公主,非徒然羁縻,实欲通好一家,使雪域之民,亦沾王化。公主此行,任重道远。”
魏征出列,肃然道:“陛下,和亲之策,自古有之,然如陛下这般,着意于文化播迁、技术传授者,实为罕见。公主携带之物,非仅锦绮珍玩,更有典籍、匠人、种子、医方,此乃将中原文明精华,惠及远藩。若吐蕃因此知礼乐、兴农桑、习工艺,其民得利,其心自向。此乃‘修文德以来之’之实践,远胜单纯以女子玉帛贿敌安边。臣为公主贺,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靖从军事角度补充:“陛下,吐蕃地势高峻,气候苦寒,用兵不易。今以和亲通好,暂息边衅,我可专心经略四方,巩固内政。公主所携工匠,或有助吐蕃筑城修路,然其军事技术核心,朝廷自有分寸。且吐蕃慕我文化,其贵族子弟或来长安学习,我可观其动向,知彼虚实。此策于当前局势,利大于弊。”
房玄龄道:“陛下圣虑深远。此事关乎国体,亦关乎公主终身。江夏郡王(李道宗)忍痛送女,公主深明大义,毅然远行,皆为国家。朝廷此后当时常遣使慰问,互通音讯,勿使公主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