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夫妇对共同选择的生活方式、精神追求的敬畏与持守。这种‘敬’,超越了日常琐碎的消磨,成为维系情感的坚韧纽带。梁鸿夫妇身处困厄(赁舂),而能保持这份‘敬’,尤为难得。皋伯通正是被这种身处困厄而不失的‘敬’所打动,窥见了梁鸿的不凡。故识人者,亦需能识此等无形之‘敬’。”
阿桂道:“从实务看,梁鸿一生,始终未脱贫寒,依赖他人(皋伯通)得以着书存世。其个人能力,似有局限。然其道德感召力,却能化及妻子、邻里、豪强,乃至垂范后世。此乃另一种形式的‘成功’。朝廷旌表节义,正在于彰明此种道德力量,引导风气。”
弘历道:“诸卿所论,各有所见。此事之价值,确在其道德感召与文化象征。梁鸿孟光,已成夫妇和敬、安贫乐道、隐逸守节的符号。我朝右文重礼,于此类符号尤需善加利用,以润泽风俗。传旨:将‘举案齐眉’故事,连同历代颂扬诗文,编入《御定渊鉴类函》及各省通志之‘列女’‘逸民’相关门类。另,国子监祭酒、各省学政,于考核士子德行、评述地方风教时,可引此为例。再命苏州、江宁织造,以‘梁孟故事’为纹样,织造一批锦缎,供内廷与赐宴之用,寓教化于日用。”
天幕清光,在万朝或褒或贬、或深或浅的解读与运用中,缓缓隐去。梁鸿与孟光的故事,连同“举案齐眉”这个定格了夫妻间某种理想姿态的成语,彻底展露于诸天万界之前。
秦朝看到的是对法度的潜在威胁与夫妇之礼的实用价值;汉初看到的是志趣相合的婚姻智慧与精神共鸣;东汉当代感受到的是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反思;三国时期注重其气节象征与处世智慧;唐代欣赏其匹配之美与信义精神,并乐于用于教化;宋代理学深入剖析其天理人欲之辨,同时重视其家庭伦理意义;明代强调其百姓教化功能,同时警惕其“妄议”成分;清代则进行全面的学术梳理与文化符号应用。
天幕每一次呈现,都像投入不同历史时空池塘的一块石子。梁鸿孟光的故事,这块关于个人节操、夫妇伦理、知人识才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各个朝代荡漾开去,或强化了某些伦理规范,或引发了某些政策调整,或丰富了文学艺术的素材,或深化了思想层面的讨论。史官的笔依旧记录着“天幕现梁鸿孟光事”,而这则古老佳话的生命力,也在这一次次的跨时空回响中,被不断赋予新的理解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