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思道听后,不假思索地接道:“何如黄袱插脑门?”(怎么不用黄色的包袱皮插在脑门上呢?)此接句看似续诗,实则以更夸张、甚至有些滑稽的意象(黄袱插脑门),来调侃辛德源原句的刻意求奇或所咏对象(羌妪装束)在卢思道看来可能存在的“古怪”,带有善意的奚落意味。辛德源想必愕然,继而苦笑。
3. **姓氏互嘲**:卢思道对通直郎封孝骞(渤海人)说:“君既姓‘封’,当是‘封豕’(大野猪)的后代吧?” 利用“封”字与“封豕”的关联开玩笑。
封孝骞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君既姓‘卢’,必是‘卢犬’(黑狗)的苗裔了!” 同样利用“卢”有“黑色”义,以及“韩卢”等古代名犬的典故,回敬卢思道。
画面中两人互相指称对方为“猪狗之后”,看似言辞粗鄙,实则是文人之间利用姓氏典故进行的快速、机巧的言语攻防,类似于玩笑式的“互损”,未必真有恶意,反而可能显出彼此熟稔与急智。旁人观之,或觉有趣,或觉过于轻狎。
天幕将这几个或涉南北文化交锋、或属同僚日常谐谑的小故事串联展现,最后光影定格在卢思道那带着几分不羁与睿智神情的面容特写上,背景是南北地图与交错的诗句、言语气泡。文字浮现:
【使节逞才,维护北风。】
【友朋戏谑,机锋频出。】
【南北朝下,文人交游一隅。】
天幕光芒渐收,隐入苍穹。
万朝时空,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了比之前更为复杂多样的反应。不同于之前那些涉及帝王昏暴、宫闱秽乱、军国大政的沉重话题,此次天幕所展现的内容,更贴近文人雅士、官僚阶层的日常生活与交往状态,充满了机智、幽默、地域文化碰撞以及文人相“轻”(戏谑)的趣味。各朝代的反应,因其文化氛围、价值取向和时代风气的不同,呈现出鲜明差异。
**秦,咸阳宫前。**
空气略显凝滞。法家治国、重实效、抑浮华的秦人,对于这种看似“逞口舌之利”、“务虚文而轻实务”的言行,第一反应是略带鄙夷的审视。
李斯微微蹙眉,低声对身旁的同僚道:“此北齐使臣,固然机辩,然于国家大事何益?两国交往,当示之以威,结之以利,明之以法。徒以诗句互相讥讽,如同市井小儿斗嘴,徒损国体,易生嫌隙。那南陈君臣,亦非明理,宴饮之间,先启衅端,器量狭小。”
有郎官嗤笑:“什么‘榆钱饱汉’、‘分炊煮鱼’,尽是些口腹细事、家常琐碎,也值得拿到邦交宴席上说道?那卢思道反唇相讥,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若在我大秦,使臣当陈说耕战之利,法令之明,使敌国知我虚实,心生敬畏,岂效此等文人轻薄之态?”
嬴政高踞阶上,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他看完了全部内容,并未立刻表态。在他看来,这些言语机锋,确属“小道”,无补于富国强兵、兼并天下。然而,其中透露出的南北习俗差异、地域心态,以及使臣在应对挑衅时维护己方尊严的敏捷,又让他觉得并非全无价值。至少,这卢思道不是个怯懦无能的庸才。
“李斯,”嬴政终于开口,“天幕所示,虽为文人戏言,然亦可见南北隔阂之深,习俗相异,彼此轻鄙。我大秦东出,将来一统天下,此类南北之分、华夷之见,需以法令、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彻底消弭。使四海之内,皆行秦法,皆遵秦制,则无复有‘榆钱’、‘分炊’之争,亦无‘黑狗’、‘大猪’之戏。至于使臣机辩……偶一为之,或可折敌锐气,然终非正道。邦交之要,在于实力。”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附和。秦人务实甚至功利的态度,使得他们对天幕展现的文人雅趣与地域文化碰撞,评价不高,更看重其背后反映的统一难题与实力原则。
**汉,未央宫前。**
汉武帝刘彻的反应则生动得多。他本人雅好辞赋,身边聚拢了司马相如、东方朔等擅于文辞、机智诙谐的人物,因此对卢思道的表现颇为欣赏。
“妙!妙啊!”刘彻抚掌笑道,“这个卢思道,颇有几分东方曼倩的风采!南人先以‘榆驴’相讥,他便以‘分炊煮鱼’回敬,直指其弊,可谓针锋相对,不失国体。后面与同僚那些玩笑,也颇有趣味,非呆板腐儒可比。”
东方朔在一旁捻须微笑:“陛下过誉。臣观此卢思道,急智有余,然言辞有时失之轻佻,如‘畜生’之喻、‘黄袱插脑门’之谑,虽在友朋间无妨,若于严肃场合,恐有失庄重。不过,其维护北人颜面,反击得当,确是可取。”
卫青从军事外交角度评论:“两国交往,宴饮之间,言语交锋亦是战场。南陈先发难,意图折辱北使,卢思道能即刻反击,且切中要害,令对方羞愧,此亦是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少未堕国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