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观众席顿时炸开了锅,笑声、惊呼声、嫌弃的“噫——”声此起彼伏。晋朝本身,正在竹林里聚会的阮籍、嵇康等人(如果天幕能同时捕捉不同时间点),看到自己的“风采”被如此放大展示,反应各异。嵇康继续弹他的琴,仿佛没看见;阮籍翻了个白眼,灌下一口酒;山涛则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其实也很宽松的衣襟。其他魏晋名士,有的得意,有的讪讪。唐朝,以整洁华丽为尚的贵族们看得直皱眉头。武则天对上官婉儿说:“魏晋之人,放诞太过,岂是名士真风流?污秽不堪,竟成风尚,可笑。”上官婉儿深以为然。宋朝,理学家们更是痛心疾首,朱熹摇头叹道:“礼崩乐坏,至于此极!身心不洁,何谈性理?”苏轼倒是看得开,对佛印笑道:“此辈求超脱形骸,倒也极致。只是这‘扪虱’一事,贫僧不敢恭维。”明朝,江南的才子们虽然也慕魏晋风流,但看到具体细节,还是觉得有点接受不能,纷纷决定以后谈论玄学还是要先沐浴更衣。民间百姓大多觉得稀奇又好笑:“这些读书人老爷,咋这么不讲究?”“香喷喷又臭烘烘,这是个啥滋味?”
“时间来到大气、自信、兼容并包的唐朝,这里的时尚,主打一个‘敢穿’和‘国际化’!”天幕画面变得明亮艳丽,出现了长安东西市的繁华景象,各色人种穿梭,服饰各异。但焦点很快集中在唐朝女子身上。“首先,是着名的‘袒胸装’。”画面给出特写:一些宫廷贵妇或富家女子,穿着高腰襦裙,但上衣的领口开得极低,酥胸半露,沟壑可见,外面仅披一层轻纱。“这在当时的上流社会妇女中一度流行,体现了唐代社会的开放和女性自信。用现代话说,就是‘姐有身材,姐敢秀’。”林皓的解说词带着赞叹。紧接着,画面转向女子面部:“然后是妆容。唐代女子化妆步骤之繁复,堪称古代美容界‘卷王’。敷铅粉(美白)、抹胭脂(腮红)、画黛眉(各种形状,阔眉、细眉、蛾眉)、贴花钿(眉心贴各种装饰)、点面靥(酒窝处点红点)、描斜红(太阳穴画红色月牙)、涂唇脂(樱桃小口或蝴蝶唇形)……一套下来,没半个时辰完不成。此外,还有‘时世妆’——比如流行把眉毛剃光,画成低低的、愁苦的‘八字眉’;或者把嘴唇涂成乌黑色,营造‘悲啼’效果。时尚风向标变化之快,让当时的诗人也感慨:‘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朱面无粉。’”
万朝的反应极其热烈,尤其是来自其他时代的。唐朝当下,长安城的贵女们看到天幕展示自己的服饰妆容,有的羞涩掩面,有的则骄傲地挺直了腰板。武则天微微颔首,她本人就是时尚的引领者。唐玄宗时期的杨玉环,正对镜理妆,看到天幕上的“袒胸装”和繁复妆容,嫣然一笑,对身边的宫女说:“这天幕倒懂得欣赏。”而一些保守的官员则皱起眉头,觉得有伤风化。宋朝,程朱理学的信徒们简直要昏厥过去,连呼:“伤风败俗!成何体统!”司马光痛心疾首:“唐之衰亡,未必不由奢靡礼崩始!”但市井间,不少女子却看得眼睛发亮,尤其是那些爱美的,偷偷记下花钿和眉形。明朝,朱元璋厉行节俭,对唐代服饰的开放和奢华大摇其头:“如此浮华,焉能不乱?”但后宫嫔妃私下里却也羡慕那份大胆与艳丽。清朝,满洲贵妇们看着袒胸装直撇嘴,觉得不够庄重,但对那些精巧妆容颇感兴趣。至于其他朝代,汉朝的吕雉看着皱眉,窦太后则不予置评;秦始皇直接评价:“乱礼之象!”而罗马帝国(如果也能看到)的贵族们可能会觉得找到了知音。
“有敢露的,就有敢‘裹’的,而且一裹就是一千年,裹出了血泪和畸形的审美——来自宋明逐渐盛行,清代达到极致的‘缠足’。”天幕画面变得压抑起来,出现了女子从小被迫缠足的过程,那扭曲变形的“三寸金莲”,以及穿着弓鞋小心翼翼行走的姿态。“这大概是中国古代最漫长、最广泛也最残忍的‘时尚灾难’之一。”林皓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戏谑,变得平静而略带沉重,“最初可能起源于宫廷舞女的特殊审美(如南唐李后主的窅娘),后来逐渐成为士大夫阶层乃至民间追捧的女性‘美德’与‘美感’象征。‘小脚’成了评价女子甚至家族门风的重要标准。这背后是理学思想对女性的束缚,以及男性畸形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