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琳王大人,觉得光靠嘴巴说说还不够过瘾,竟挥毫写下了一篇奇文——《鮔表》。所谓“鮔”,大抵是一种鱼类。王琳竟以一条待宰的鮔鱼的口吻,上书皇帝,其文诙谐荒诞,却又字字带刺:
“臣鮔鱼谨奏:近日伏见陛下敕令,授臣为‘朱羹将军’、‘油蒸校尉’、兼任‘肉羹刺史’。待遇依旧,制成鲊脯(鱼干)。臣恭承恩命,屏息忍悲,或置于甑屉忍受蒸煮,或投入鼎镬备受煎熬,时刻战战兢兢,魂不附体!臣尝闻,那高秀湖中的美人鱼,并不奢求陛下的绫罗赏赐;鱿河内的白鮹女,又何曾盼望珍珠翡翠?论肥美,臣愧对夏日的鲟鱼;谈鲜味,臣羞见寒冬的鲤鱼。臣常恐遭那‘鲐腹’(可能指某种腹大的鱼,暗讽大腹便便的官员)之讥,时畏‘鳖岩’(可能指如鳖般缩头缩脑或如岩石般顽固之人)之讽。故而,臣一向吮吸湖底流沙为食,枕卧河床淤泥而眠,但求安稳,不慕荣利。岂料,皇恩浩荡,竟降临于微臣之身,蒙受提拔,荣幸地登上了华美的宴席,惭愧地躺入了玉盘之中。于是,被陈列于丰盛之筵,有劳‘象筷大人’(指使用象牙筷的食客),将臣等送入一张张肥硕的口中,纳入那充满油腻的肚腹之内。刚刚撒上姜末桂皮,又添入紫苏香料。轻便的葫芦瓢刚一动作,食客便如云聚拢;浓汤甫停沸腾,一排排兰膏灯烛便已点燃。于是,臣等周旋于绿色的腌菜之间,‘逍遥’于红色的嘴唇之内。承受着诸位的恩惠,咀嚼着诸位的‘德泽’,虽九死而犹未悔。臣内心并无彷徨惶恐,只是小心翼翼地踏入那铜釜之门,特此奉表,叩谢天恩!”
这还不够,王琳还模拟了皇帝的批复:
“爱卿之表,朕已览阅。卿乃池沼中之缙绅,河渠内之俊杰。穿梭于蒲荇水草之间,以肥嫩滑腻而闻名于世。正合当选入庖厨,供人享用,不必上表言谢。”
这篇极尽讽刺之能事的《鮔表》,将官场的任命比作对鱼儿的烹饪加工,将官员的趋奉和被宰割的命运描绘得淋漓尽致,同时又充满了自嘲和荒诞。那些平日里被王琳品头论足、早已积怨在心的达官贵人们读到此文,无不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相互传阅时更是边读边骂:“好个王琳!竟将我等比作砧板上的鱼肉,饕餮口中的吃食!真是岂有此理!” 有人甚至上书弹劾,称其“谤讪朝臣,有失官体”。然而,当时的孝明皇帝(或指南朝某位皇帝)或许觉得此文虽尖刻却并未直接攻击君上,且颇有文采,竟一笑置之,未予追究。于是,这篇《鮔表》反而在王琳的“推波助澜”和众人的“口诛笔伐”中,迅速在江南士林间流传开来,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王琳“毒舌”之名,也愈发响亮。
南北对峙,使者往来亦是常态。北魏曾派遣一位名叫穆子客的官员出使南梁。负责接待的南梁官员范胥,看来也是个风趣之人,他瞧着穆子客的名字,忽然灵机一动,在接待宴席上笑着问道:“穆使者尊讳‘子客’,这‘客’字,顾名思义便是客人。然则阁下这思归之情,何以产生得如此急迫?刚来便想着做‘客’归去吗?” 这话看似玩笑,实则暗藏机锋,隐隐有讥讽北使归心似箭、不够沉稳,或者暗示其使命难以久持之意。
穆子客能代表北魏出使,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闻言,不卑不亢,从容举杯回应道:“范大人所言差矣。在下正因名为‘子客’,方知身为客使,职责所在,乃奉命出使四方,宣示国威,沟通情谊。必待使命圆满完成,方可言归。这‘客’字,恰是提醒在下尽职尽责,何以见得是思归心切呢?” 他巧妙地将“客”字解释为“客使”的身份和职责,强调了自己必须完成使命的决心,反而显得范胥的调侃有些小家子气了。一番对答,既维护了国格,又展现了风度。
就在南梁的雅舍内因周舍的妙语而笑声不断,王琳的《鮔表》在坊间悄然流传,北魏使者穆子客与南梁接待官员范胥进行着机智的言语交锋之时,那面惯于捕捉历史中幽默与智慧瞬间的万朝天幕,再次不负众望地亮了起来,将这几桩南朝文士的机辩轶事,活色生香地呈现在了万朝观众眼前。
【“哔哔哔——!万朝各位语言艺术爱好者、抬杠锦标赛评委、以及热爱围观文人‘互啄’的观众朋友们,你们的老朋友,文史梗发掘机——林皓,踏着六朝烟水又来啦!”】 光幕中,林皓今天穿着一身宽大的南朝风格的袍服,手里却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一边写着“嘴强王者”,一边写着“杠精本精”,他坐在一个模仿江南水榭布置的背景前,面前矮几上还摆着虚拟的茶杯和一条模型鱼(代表那位倒霉的鮔鱼)。【“今天咱们不聊军国大事,不谈风花雪月,就来品一品这南朝文士们舌尖上的刀光剑影,笔墨间的笑里藏刀!准备好欣赏一场关于航海、吃鱼、以及名字的终极‘掰头’(battle)了吗?走着!”】
天幕之上,将周舍与裴子野关于航海的机辩、周舍与法云禅师关于“鍮”炉与“大纛”的妙对、王琳创作《鮔表》的过程及其引发的反响,以及穆子客与范胥关于“子客”之名的言语交锋,都以生动有趣的动画和情景再现的形式一一展现,尤其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