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陈诚语气平淡。
“你就是从中国来的那个歌手?”
彼得终于切入正题。他刻意加重了“中国”两个字,仿佛那是一个需要特别说明的标签。
舞池周围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在交谈的客人停止说话,目光投向这边。
远处有人举起手机,但很快被保镖制止。
即便如此,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种看戏的期待。
詹娜皱了皱眉:“彼得——”
“我在和他说话。”彼得打断她,眼睛依然盯着陈诚,
“听说你的歌很红。恭喜。”
这句话本该是客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仿佛陈诚的成功需要得到他的认可才算数。
陈诚迎上他的目光。
大厅的水晶灯光落在他眼里,折射出冷静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观察彼得——
微醺的眼神,紧绷的下颌线,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正在因为玩具被抢而发脾气。
“谢谢。”陈诚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
“你的祝贺我收到了。”
彼得噎了一下。
他预想过几种反应:愤怒、辩解、或者故作大度的示好。
唯独没想过这种——轻描淡写地接受,然后结束话题。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无声吸收。
“我在公告牌上看到你的排名。”
彼得不肯罢休,往前逼近半步,
“很厉害。不过你知道,美国乐坛每周都有新人来,每周也都有老人走。能站稳脚跟的没几个。”
这话已经接近挑衅了。
周围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几个年长的客人交换眼神,摇了摇头。
又是年轻人争风吃醋的戏码。
詹娜的脸色冷下来:“彼得,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彼得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受伤的的控诉,
“我只是在和他聊天。难道这也不允许?”
“聊天不是这样的。”詹娜说。
“那应该是怎样?”彼得反问,
“像你们刚才那样?贴面跳舞?窃窃私语?”
这话越界了。
陈诚终于有了动作。
他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在詹娜和彼得之间。
这个站位很微妙——既没有肢体接触,又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陈诚笑了。
那是种很轻的笑声,带着些许无奈,仿佛听到了一个幼稚的问题。
“公告牌冠军只是数据。”他说,
“对我来说,
真正重要的是那些因为我的歌而流泪、而感动、而找到共鸣的人。
如果你无法理解这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布兰特先生,那我为你感到遗憾。”
更关键的是,他用了“布兰特先生”这个称呼。
在满是直呼其名的派对里,
这种正式的称谓反而形成了一种疏离的压迫感。
仿佛在提醒彼得:你现在的行为,配不上你该有的教养。
彼得的脸涨红了。
一半是酒精,一半是羞恼。
他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个中国人,居然在教他怎么做人?
“放松?”彼得冷笑,
“我当然很放松。
我只是好奇,一个刚来美国不到一年的外国人,
是怎么这么快就混进这种场合的。能分享一下经验吗?”
这句话恶毒而露骨。
连远处的贝佐斯都皱了皱眉。
硅谷大佬们讲究表面和谐,即便暗地里竞争再激烈,台面上也要维持基本礼仪。
彼得这话已经撕破了那层伪装。
詹娜想开口,陈诚轻轻抬手制止了她。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甚至没有回头看詹娜,
但其中的掌控意味不言而喻。
詹娜怔了怔,竟真的没有再说下去。
“经验谈不上。”陈诚看着彼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如果非要总结,大概就是做好自己的事,等别人来邀请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今晚。是詹娜邀请我来的。”
轻描淡写,却致命一击。
这种居高临下的平和,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
周围安静得可怕。
连音乐都仿佛调低了音量。
彼得的表情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是詹娜主动邀请的——正因为知道,才更觉得难堪。
他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