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昔日碧波万顷、仙岛林立的盛景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支离破碎的焦土与虚空裂痕。海水被蒸发,海床被撕裂,露出下方狰狞的、被魔气侵蚀成紫黑色的岩层。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细密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时而吞吐着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未散尽的魔气。刺鼻的硫磺与血腥味混合着法则崩坏产生的奇异焦糊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残破的“万仙朝宗混沌大阵”光华黯淡,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轮廓,如同巨兽死后的骨架。阵法护持范围内,景象稍微好一些,但也满是狼藉。幸存下来的修士们,或坐或躺,大多伤痕累累,气息萎靡,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战友陨落的悲痛,以及对那恐怖魔眼的深深恐惧。低沉的呻吟、压抑的哭泣、以及紧急救治时法力波动的微光,构成了一幅惨烈而沉默的战后图景。
阵眼核心处,通天盘膝于一块相对完整的礁石上,双目微阖,周身淡金色的血液已然凝固,与道袍上的尘土、焦痕混在一起,显得无比狼狈。他圣躯上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虽然不再流血,但内里混沌光华流转缓慢,显然受损极重。头顶悬浮的混沌珠,那灰蒙蒙的光华黯淡了不止一筹,珠体上那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无当圣母脸色苍白,左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已经折断,却强撑着以右手为云霄输送法力,助她稳定体内紊乱的混沌仙力。云霄盘坐一旁,嘴角溢血,新生的混沌仙躯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方才她作为阵法重要节点,承受了巨大压力。琼霄和碧霄相互搀扶着,同样伤势不轻,但眼神中除了痛楚,更多的是对师尊和师姐的担忧。
女娲娘娘已收回山河社稷图,那图卷光华黯淡,边缘处甚至染上了一丝难以祛除的暗红。她本人气息起伏不定,造化之力消耗过巨,绝美的面容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隐忧,正默默调息。后土的意志虚影比之前淡薄了许多,近乎透明,轮回盘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显得沉重而迟滞,显然调动轮回本源硬抗魔眼反噬,对她的负担也极大。镇元子道袍破损,嘴角带血,地书摊在膝上,书页微微卷曲,光华暗淡,他正心疼地以自身地仙之气温养这件伴生至宝。红云老祖情况稍好,但九九散魂葫芦也灵光微弱,他本人更是气息虚浮,脸上惯有的洒脱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后怕。
龙族、幽冥部众、散修联盟各方势力伤亡统计尚未完全出来,但只看眼前这凄惨景象,便知损失绝对堪称惨重。低阶修士死伤无算,中坚力量折损近半,即便是金仙、太乙层次的高手,也多有重伤甚至道基受损者。
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唯有海风刮过废墟的呜咽,以及远处空间裂缝不稳定坍缩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通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依旧深邃,却难掩深处的疲惫与沉重。他目光扫过周围惨状,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带着伤痛与期盼的脸庞,最终落在身旁弟子和几位盟友身上。
“师尊”云霄低声唤道,眼中含泪。
通天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势,眉头微蹙,却依旧以平稳的声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耳中:
“众位道友,此战我们胜了。”
“魔眼已退,洪荒暂时得保。”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如实陈述。
“然,代价惨重,诸多同道陨落,吾等皆有负于彼等舍身卫道之义。”
场中响起低低的抽泣与叹息声,悲痛的气氛更加浓郁。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通天语气转肃,“魔眼虽退,异魔皇未损根本,魔劫远未结束。今日之战,仅是开端。哀悼有时,振作刻不容缓!”
他强提一口气,继续道:“无当,由你总领,协同各方,立刻着手三事:其一,全力救治伤员,无论敌我身份,凡抗魔负伤者,倾尽全力;其二,收敛同道教友遗骸、残魂,妥善安置,立碑铭记;其三,清点各方损失,统计可用战力、资源。”
“是,师尊!”无当圣母挣扎着想要起身领命。
“坐着传令即可。”通天抬手虚按,一股温和的混沌之力托住她,“云霄、琼霄、碧霄,你三人伤势稍轻,辅佐无当。敖广道友、幽冥诸位、散修联盟主事者,烦请配合。”
东海龙王敖广龙须断折,龙角焦黑,闻言连忙躬身:“谨遵教主吩咐!”其他各方代表也纷纷应诺,迅速开始行动。虽然悲痛,但通天的冷静与有序安排,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混乱的场面开始恢复秩序。
安排好这些,通天看向女娲等人,语气缓和了些:“几位道友伤势如何?可需通天相助?”
女娲娘娘轻轻摇头:“本源耗损,非一时可复,但无大碍。倒是通天道友你”她美眸看向通天头顶的混沌珠,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混沌珠乃道友道基重宝,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