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的目光落在盛飞脸上,微微一顿。
三年前,盛飞在鬼愁湾与他决战,水陆并进二十万大军,被他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
后来被唐夭夭大军击败,而退隐。
二十多年的恩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盛飞抬起头,与钱铮对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钱铮,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沙哑,却平和。
钱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好久不见。”
两只手握在一起,二十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笑泯恩仇。”步依依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重玖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吴力川脸上,眼眶微微泛红。
“爹。”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吴力川看着女扮男装的重玖,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重玖……你是媛儿?”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慧媛的肩膀,“二十年了,你终于肯认我了。”
重玖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女儿不孝,让爹操心了。”
吴力川扶起她,老泪纵横。
盛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复杂。他是吴力川的儿子,重玖的兄长,可这二十年来,他与重玖各为其主,刀兵相见,早已忘了骨肉亲情。
“九妹。”他走到重玖面前,低声道。
重玖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盛飞——不,吴飞。你是六哥?”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有些尴尬。
钱铮站在一旁,负手而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想到血煞二当家、当朝尚书补射,还会哭?”
钱铮用调侃的口气,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重玖和盛飞擦了擦眼泪,相视一笑。
吴力川拉着钱铮的手,诚恳道:“太上皇,草民有一事相求。”
“说。”
“草民愿以江南吴氏的陶瓷商行,换取太上皇的天师炼器心得。”
钱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吴老先生,你可知道,这天师炼器心得,是天师府的不传之秘?”
“草民知道。”吴力川面色不变,“但草民也知道,太上皇此番南下经商,缺的不是本钱,而是一条现成的商路。吴氏陶瓷商行,经营三代,客户遍布天下。太上皇若从头开始,没有十年八年,做不到这个规模。”
钱铮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三年。”他放下茶杯,“我只要三年。三年之后,商行还你,炼器心得也给你。”
吴力川一怔:“太上皇的意思是……”
“合作,不是买卖。”钱铮淡淡道,“三年之内,你我合作经营陶瓷,利润五五分。三年之后,我教你炼器心得,你收回商行。如何?”
吴力川沉默了片刻,与盛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紫金山顶,月明星稀。
盛飞站在山巅,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他已经是地仙,道行五百余年,放眼天下,能与他匹敌的屈指可数。
“来吧。”他转过身,看向钱铮,“让我看看,你这个‘太上皇’,到底有多少斤两。”
钱铮站在他对面,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你先出手。”
盛飞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猛地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裹挟着地仙之威,如同一座大山压顶而来!山巅的树木被掌风扫过,齐刷刷折断,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钱铮不闪不避,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指。
轻描淡写,漫不经心。
“啵——”
一声轻响,盛飞的护身罡气如同气泡般破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数丈之远。
山巅一片死寂。
盛飞躺在地上,望着满天星斗,久久没有动弹。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五百年的道行,在钱铮面前,如同儿戏。
盛飞看着钱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服了。谢主公指点!”
……
半月后,玄武湖畔。
湖泥从湖底挖出,黑如墨,细腻如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长江金刚砂从上游金沙江运来,颗粒饱满,坚硬如铁,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禹王鼎架在湖边,炉火熊熊,热浪逼人。
钱铮站在鼎前,一身短褐,赤膊上阵,汗水顺着脊背滑落。他将湖泥和金刚砂按比例混合,按照炼器心得中的独门配方,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