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何时动手。
刘渊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百里处那支绵延的暗红色营盘。
斥候来报,龙焰军这几日并无进一步动作,似乎在积蓄力量,等待某个人、或是某个时机。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传令,”刘渊终于开口,“打开城门,我亲自……去城外大营,觐见王上。”
幕僚大惊:“主公!这无异于献城投降!诸葛陛下那里……”
“诸葛陛下?”刘渊苦笑,“她远在洛阳,救不了九源。钱铮就在百里之外,他的麒麟子七日连下四城,锋芒正盛。再观望下去,老夫恐怕连献城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况且……老夫当年,也曾是夏王的人。”
……
当刘渊的白马素车缓缓驶入龙焰军大营时,钱铮正在帐中与钱逢仙对弈。
棋盘上,黑子已困白子于边角,胜负将定。
钱逢仙执黑,眉头紧锁,落子愈发慎重。
钱铮也不催促,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看儿子比七日前更加坚毅的眉宇。
帐外传来宇文拓低沉的通禀声。
钱铮落下最后一子,推枰而起。
“丹儿,随为父去见见这位镇北公。”
他行至帐门,忽又驻足,回头看向仍对着棋盘出神的钱逢仙:
“记住……刘渊今日来,不是归降,是归附。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前者是为父替他决定的结局,后者是他自己选的路。这九源城,从今日起,便是你的封地了。”
钱逢仙猛然抬头,对上父亲深邃而平静的目光。
他缓缓起身,握紧了腰侧未及卸下的玄铁锤。
营门外,苍老的刘渊正白衣跪伏于黄土之上,身后是洞开的九源城门,与满城忐忑而期盼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