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她再打一场。”哈迪斯说,声音恢复了平静,“这次不算。我刚刚睡醒,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而且——”
他没有说“而且你那些招数太下作了”,但他脸上的表情替他说了。
雅典娜从台阶上走下来,穿过人群,站在哈迪斯面前。她比哈迪斯矮了半个头,修炼服上还有没洗掉的血渍,额头的绷带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抬起头,看着冥界之主的眼睛。
“不服气?”她问。
哈迪斯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雅典娜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战士之间的默契,也有一丝——程勇式的、不讲道理的自信。“随时奉陪。等你伤好了,等你状态恢复了,等你准备好了。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规则。”
她顿了顿。
“不用那些招数也行。正面打,堂堂正正地打。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哈迪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敬佩的笑。“你变了,雅典娜。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我不会打架。”雅典娜的回答干脆利落,“现在会了。”
哈迪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声在圣域的晨光中回荡,带着某种跨越了无数个纪元的释然。他转向程勇。“我接受你的条件。加入你们。但我需要一个承诺——”
程勇抬起手打断了他。“公平决斗,不插眼,不踢裆,不吐口水。让她用圣斗士的方式赢你。”
哈迪斯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本来想提的就是这些条件,但从程勇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提。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成交。”
程勇端起茶杯,最后抿了一口,转身朝教皇厅走去。拖鞋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就这么定了。”他的声音从教皇厅里传出来,隔着门和墙壁,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钟声,“哈迪斯,你先养伤。养好了,打完了,我们再聊正事。”
他顿了顿。
“对了,你的双子神也在我这儿做客。要见见吗?”
哈迪斯转头看向教皇厅的门槛。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并排蜷缩在那里,一个被十一个黄金圣斗士围殴得神袍破碎,一个被千年杀捅得泪痕未干。兄弟俩看到哈迪斯的目光,同时低下了头。
哈迪斯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晨光照在圣域的广场上,十二件黄金圣衣——不,是十一件神圣衣和一件普通的黄金圣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雅典娜站在广场中央,白色的修炼服被晨风吹动,额头的绷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看着哈迪斯被阿鲁迪巴和艾奥利亚一左一右“护送”向教皇厅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下次,”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会用撒加和艾俄罗斯教的方式赢你。光明正大地赢。”
远处的教皇厅里,传来程勇的声音,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关切:“塔纳托斯,别哭了。你主子都投降了,你还有什么好哭的。来,喝口茶……”
然后是塔纳托斯含混不清的、带着哭腔的、试图维护神明尊严却完全失败的咆哮:“本座没有哭……本座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在门槛上坐了一夜,进沙子?行吧行吧,进沙子进沙子。先把茶喝了……”
“……呜。”
圣域的晨光越来越亮,照在教皇厅前的广场上,照亮了那些神圣衣上的战斗痕迹,照亮了雅典娜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照亮了哈迪斯走进教皇厅时那复杂难辨的背影。
这一场圣战,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不是封印,不是放逐,不是两败俱伤。是一个穿着拖鞋的凡人,一杯凉茶,一个千年杀,和一个从灵魂本源处亮起的光点。然后冥界之主就乖乖地坐在了教皇厅的客座上,等着和雅典娜再打一场。
星矢站在广场边缘,嘴巴张着,合不上。他看向紫龙,紫龙看向冰河,冰河看向一辉,一辉看向瞬。五个人的表情惊人地一致——那是一种“我到底经历了什么”的茫然,和一种“好像真的结束了”的不真实感。
“所以……”星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哈迪斯……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了?”
紫龙沉默了很久。“好像是。”
“那冥界呢?”
“大概……也归我们管了?”
“那死神和睡神呢?”
三个人同时看向教皇厅门槛的方向。修普诺斯正端着一杯茶,表情复杂地喝着。塔纳托斯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还捂着身后,脸上的泪痕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大概也在喝茶。”冰河说。
星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