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件神圣衣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将整座山峰都染成了银白与流金交织的颜色。那光芒穿透云层,连远在雅典城的居民都以为天边升起了一轮新的太阳。
纱织站在最前方。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与半年前那个站在这里的大小姐判若两人。她的站姿变了——重心微沉,双足分开,与肩同宽,那是随时可以迎战的姿态。她的眼神也变了——紫色的瞳孔里不再有迷茫和犹豫,只有一种沉静的、经过了千锤百炼后的坚定。
她穿着自己的神衣。第九感的小宇宙在她体内奔涌,如同沉睡的海洋终于苏醒,那力量太过庞大,只有神衣才能够和哈迪斯对抗。
“都到齐了?”她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列。
撒加站在她左手边,神圣衣的银白光芒在他周身流转,面罩下的双眼平静如深潭。他点了点头。
艾俄罗斯站在她右手边,光之翼微微收拢在背后,金色的弓弦虚悬在指间,随时可以凝聚成箭。他也点了点头。
身后,九位黄金圣斗士一字排开。米罗的指尖泛着幽蓝,阿鲁迪巴的肩甲光刃微微震颤,修罗周身剑气内敛,卡妙的冻气让周围的空气凝出了细密的冰晶,穆的水晶墙碎片在他身周漂浮如同星辰,艾奥利亚的拳中含着光,阿布罗狄的玫瑰在他肩头绽放却不凋零,迪斯马斯克的积尸气在他掌中流转如同活物。
沙加站在队列中央,没有穿神圣衣,但他周身的光芒比任何人都更加深邃——那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光,生与死在他身上没有界限。
“瞬和一辉呢?”星矢问。他穿着天马座圣衣站在黄金圣斗士们身后,旁边是紫龙和冰河。三个人的圣衣都没有变化——他们还没有触碰到第八感的门槛,但他们的战意比任何人都炽烈。
“他们留守圣域。”撒加头也不回地说,“程勇会看着他们的。”
星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纱织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是哈迪斯城的方向,是冥界的入口,是她从神话时代起就一直在战斗的敌人的巢穴。
“这一次,”轻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结束它。”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沉默中,都带着同一个意思——
是。
“出发。”
纱织迈出第一步。
十一道神圣衣的光芒同时亮到极致,整座圣域都在轻轻震颤。石阶上的裂纹在光芒中愈合,枯死的橄榄树在光芒中抽芽,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星矢跟上脚步,热血在血管里沸腾。紫龙握紧了拳头,冰河的冻气在掌心凝聚。他们的圣衣虽然还是青铜的颜色,但他们的心——已经不是了。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光芒远去,圣域重归寂静。
教皇厅前的广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程勇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衣袋里,目送着光芒消失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担忧,要是这样还输的话,那圣斗士也太弱了。
瞬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碧色的眼睛里映着远方渐渐消散的光芒。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哥哥一辉站在他身旁,双臂抱胸,脸上是惯常的冷漠表情,但他站在瞬身边的位置——比平时近了半步。
那半步,是保护的姿态。
“程勇先生。”瞬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们……会没事的吧?”
程勇没有回头。
“会。”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他们现在很强。比任何时候都强。”
“那为什么……”瞬低下头,“为什么不让我也去?”
“你现在可是哈迪斯的肉身,到了冥界还不是肉包子打狗啊,所以你还是留在圣域安全点,有我在的话哈迪斯亲自来了也白搭。”
一辉的嘴角也弯了一下。那笑容和他哥哥撒加如出一辙——张扬、锋利、带着一种嗜血的期待。
“那倒也不错。”
瞬看着哥哥和程勇,心中那些不安渐渐沉淀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黄金圣斗士们,知道自己的圣衣还没有进化的可能,知道自己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中能做的事情有限。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
如果敌人真的敢来圣域,他会让他们知道,仙女座的锁链不是摆设。
程勇转身,朝教皇厅内走去。
“进来吧。”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今晚不会平静。但不管发生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有我在。”
瞬和一辉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教皇厅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外面的夜风吹过空旷的广场,将最后一丝神圣衣的光芒也吹散了。圣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但那种寂静不是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