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顾好自己。”
说罢,老人便径直离开了小巷,留下了表情有些呆滞的露娜,和靠在墙边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青年。
片刻之后,露娜逐渐反应了过来,脸上久违地露出了一个少女本应有的笑容。
“知道了,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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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一天多的审问终于结束了......直到最后,老人也没能问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他发现,这里面的水似乎远比他一开始所想的还要深。
机密的泄露以及贪污走私,似乎仅仅只是某个阴谋当中比较浅层的一环,其中的某些线索,甚至指向了一些近期在共和国境内活跃的神秘教派......这个银行官员,说到底只是下面的一枚棋子罢了。
而在这之中,最令他感到在意的一句话,便是审问的末尾,阿瓦里提乌斯近乎癫狂之时所说出的那一句。
“审判之日即将来临,世间将化作无边的炼狱,无论是信奉伪神的戴普勒斯,还是亵渎神明阿佩里托雷斯,都将湮灭在旧世界的尘埃之中。”
阿瓦里提乌斯的这番话,让老人不由得想起了帝国占卜师曾提出的一个预言。
正是那个预言,以及戴普勒斯所信仰的神灵们的低语,共和国与帝国才得以从持续了数百年的战争当中迎来了奇迹般的和平。
也正是因为那个预言,共和国的决策者们开始大量投入资源研发更强大的魔法科技,以应对那在未来的某一天即将到来的恐怖——这些走私武器的核心元件,正是由此而来。
正当老人坐在书桌旁喝着茶,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突然推开门,有些无礼地闯了进来。
“父亲!好好管管你的孙女,我是管不住她了!”
看到闯进来的人是自己的儿子,老人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露娜?又怎么了?”
“怎么了,您猜是怎么了!那个家伙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突然说什么要和人出远门去外面瞎晃,堂堂艾莫瑞娅之女,成何体统?!”
“喔,那件事啊。”
老人不紧不慢地再次品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那件事她昨天已经跑来和我说过了,怎么,她想去的话让她去好了,为什么要阻拦?”
“什......”
一时间,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父亲。
“不,不不......父亲,您在说什么呢?露娜她可是艾莫瑞娅家重要的魔法传承,怎么可以......”
“她还为时尚早。”
老人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
“她已经15岁了,她的魔法天赋确实世间罕见,就连我都觉得自愧不如。”
“但她还是太年轻了,太急躁,太冲动,没有沉淀,眼光也完全不够。这样的她最多只能成为一个人才,但是不经历世间的磨练,何以堪大任?”
听到老人的这番话,男人一时语塞,思考片刻之后,他又再次对自己的父亲质疑道:
“父亲,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您怎么会放心让她跟着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一起出远门?您到底在想什么......”
老人眉头一挑,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喃喃道:
“看来你已经调查过他了。怎么,你看不到那个年轻人身上寄宿着某个东西吗?”
男人一听这话,想到自己的父亲是要给那个混小子说好话了。他刚想反驳些什么,可突然间,他似乎意识到老人的措辞有些异常。
“寄宿??”
见自己儿子反应过来,老人轻轻点了点头,看来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寄宿着某个存在,或者说,可能是某个神灵。”
说话间,老人想起昨天晚上,那个青年再次独自一人找到了他。
就在如今自己的儿子所站着的地方,那青年不惜当面双膝跪了下来,请求老人去救助那些贫民街道当中,被那些官员和黑道们压榨到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们。
“那不是北方戴普勒斯的人们所信仰的那种神灵,而是某种更特别,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某种更接近“人”的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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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旅馆当中,青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扛上背包,准备离开这座城市,继续踏上自己的旅程。
透过走廊的窗外,他看了看贫民街区的方向,想到那些人们还在那里受难,自己现在却无能为力,青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一边思考着这些事情,一边走出旅馆。到了旅馆门外,一个少女早早地站在了街边上,专门在这里等着他。
“哟,艾莫瑞娅大小姐?这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