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计书宝彻底化身“内耗战神”。
吃饭时,他会突然停下筷子,眼神放空,喃喃道:“这灵米香气,亦是外缘勾牵,引动食欲之魔……我当细嚼慢咽,体会本真,不为味觉所役……”结果往往是饭凉了还没吃完一半。
走路时,他会故意放慢脚步,观察自己的呼吸和脚步,试图达到“行亦禅,坐亦禅”的境界,然后因为走得太慢差点被巡逻的灵兽踩到。
甚至晚上睡觉,他都会突然坐起,盘膝打坐,美其名曰“降服梦魇心魔”,导致白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神比那几只“寂然道韵鸟”还要呆滞几分。
最夸张的一次,胖管事不放心,又偷偷来沉鸦林附近探查,正好看到计书宝对着一棵枯树鞠躬,口中还念念有词:“树兄,你立于此地,历经风雨,沉默不语,是否也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击败自我的修行?佩服,佩服!”
胖管事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溜走了,心里对这“寂然道韵鸟”的说法又信了几分——看看把这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这沉鸦林的风水(或者说“道韵”)果然邪门!
于竹看着计书宝这走火入魔般的状态,又是好笑又是愧疚。他忍不住问墨老头:“墨老,书宝这样……不会真的修出什么问题吧?”
墨老头浑不在意:“心死神活。他如今杂念纷飞,自我驳斥,看似混乱,实则是旧有思维模式崩解的前兆。若能撑过去,或许真能磨砺出一颗稍显坚韧的道心。若撑不过……也不过是回归原样,并无损失。”
于竹:“……” 您老人家说得真轻松。
终于,到了御兽宗李长老莅临视察的这一天。
整个灵兽谷如临大敌,胖管事更是提前沐浴更衣,脸上堆满了紧张而又谄媚的笑容。
于竹和计书宝也被要求在一旁候着,以备不时之需。计书宝今日格外“沉稳”,他按照自己领悟的“击败自我”心法,努力观想所有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况,并在内心逐一“击败”(主要是通过自我安慰和强行无视),试图达到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只是他微微颤抖的腿肚子和时不时抽动一下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李长老来了。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穿着一身绣着猛兽图案的锦袍,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弟子。
胖管事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李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长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库房外那些精心准备的普通灵禽,似乎并不太感兴趣。“听闻贵谷新得了几只奇特的霓霞雀,后又培育出了更具‘道韵’的灵犀鸟?带本座去看看。”
胖管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硬着头皮道:“是,是,长老请随我来。”
一行人来到了那间特殊的鸟舍外。那几只七彩灵犀鸟依旧呆立在栖木上,眼神空洞,羽毛色泽黯淡。感受到生人靠近,它们似乎连打嗝都忘了,只是歪着头,用那种充满“哲学思考”意味的呆滞目光,静静地“凝视”着李长老。
胖管事冷汗直流,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结结巴巴地介绍:“李、李长老,这便是本谷意外培育出的‘寂然道韵鸟’……它们,它们受大道天音点化,已褪尽凡俗喧嚣,初具道韵之体,其声乃道音初啼,其色乃神华内敛……”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长老的脸色。
李长老眉头微皱,盯着那几只鸟,没有说话。气氛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计书宝在于竹身边,内心正在疯狂“击败自我”:
“完了完了,他要发火了!此为终极外魔!击败它!想象他其实是在欣赏!”
“可他的脸色好难看!击败!那只是他感悟道韵时深沉的表情!”
“他会不会一巴掌拍过来?击败!道法自然,巴掌来了也是缘……”
就在计书宝内心戏达到高潮,几乎要忍不住拔腿就跑的时候,那只最像“企鹅哥”的灵犀鸟,似乎终于从深沉的思考中回过神,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闷的:
“咕————噗————”
这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音。
李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上前一步,凑近那只鸟,仔细打量着它那呆滞的眼神,以及身上那仿佛蒙尘般的羽毛。
胖管事吓得大气不敢出,于竹也握紧了拳头。计书宝更是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
良久,李长老忽然直起身,抚掌而叹,眼中竟流露出惊喜之色:
“妙!妙啊!”
“???” 众人皆是一愣。
李长老语气带着赞叹:“此鸟眼神空洞,却似蕴含无限虚空;色泽黯淡,实乃光华内蕴,返璞归真!尤其是这叫声……这哪里是普通鸣叫?这分明是‘道损’之音!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没想到啊没想到,灵兽谷竟真能培育出如此贴近‘寂灭道韵’的灵禽!此鸟,于吾参悟《坐忘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