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两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边,王老栓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老脸上全是后怕的冷汗。
翠花更是呜咽一声,跌跌撞撞地扑到父亲身边,父女俩抱在一起,身体兀自抖个不停。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气息。仙师老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刺透了他们卑微的骨血。
“爹……吓死我了……”翠花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王老栓拍了拍女儿的背,心有余悸地看向屋内炕上那个依旧“奄奄一息”的年轻人,眼神复杂无比。
是这个人引来了灾祸,但似乎也是他的某种……表现,让那两位煞星最终离开了?
计书宝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腔内气血翻涌,强行压制灵力和模拟重伤的代价不小,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确认那两道筑基期的气息确实远去了,并且没有留下任何隐晦的监视手段后,他紧绷的心神才微微一松。
但仅仅是微微一松。
危机远未解除。黑岩宗的人只是暂时被引开,他们一旦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或者意识到被骗,随时可能去而复返。他必须争分夺秒!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王叔……翠花姑娘……快,把门掩上,收拾一下,装作无事发生……他们可能还会回来查看……”
这话再次让父女二人刚放松的神经绷紧。王老栓到底是经历过些风霜的,闻言强撑着站起来,示意翠花去扶起倒地的桌椅,自己则快步走到院门前,将那被踹得有些松垮的篱笆门勉强合拢,插上门闩,又警惕地透过缝隙朝外望了望。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里,看着计书宝,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小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仙师老爷……”
计书宝睁开眼,眼中已没了之前的惊恐涣散,虽然依旧虚弱,却透着一丝令人心折的深邃与歉意:
“王叔,我并非有意欺瞒。我名计书宝,确实是一名修士,遭了仇家暗算,沦落至此。今日连累你们父女受此惊吓,险些遭逢大难,此恩情,计某若能渡过此劫,必百倍偿还!”
他话说得诚恳,也间接承认了自己并非凡人。王老栓叹了口气,摆摆手:
“罢了罢了,俺们庄稼人,只求个平安……你如今这般模样,又能如何?只盼着那些人别再回来了……”
“他们一定会回来。”计书宝斩钉截铁,“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更需要立刻疗伤。
王叔,请相信我,唯有我尽快恢复一些自保之力,才能真正避免灾祸再次降临。
请给我一点时间,不要打扰我,若再有变故,你们只需说从未见过我,一切推脱不知即可。”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王老栓看着他那惨白却坚毅的脸庞,最终重重点头:
“俺晓得了。翠花,去,把外面收拾一下,然后守在院子口,有人来了就大声咳嗽。”
翠花乖巧地应了声,擦了擦眼泪,赶紧出去了。
计书宝不再多言,时间紧迫到了极致。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盘膝坐起(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伤口,让他冷汗直冒),双手勉强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
混沌造化诀——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一切灾祸的源头。
此功法玄奥无比,即便在灵气稀薄、自身几近油尽灯枯的情况下,亦能强行汲取一丝天地间的混沌能量,虽缓慢,却胜在隐秘且根基扎实。
他小心翼翼地运转起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灵力丝线,如同在干涸的河床底挖掘最后一点湿气,缓慢地滋润着近乎碎裂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
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丝灵力的生成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心志何其坚韧,眉头紧锁,汗如雨下,却硬是哼都未哼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就在他终于积聚起一丝头发丝细的混沌灵力,勉强能够触碰到体内那被彻底封锁隐藏的本命储物空间时。
“哒哒哒……哒哒哒……”
院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声音直奔这个小院而来!
计书宝心神猛地一凛,强行中断了行功,气血一阵翻涌,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他迅速躺倒,再次伪装出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但内心却已沉了下去。
不是黑岩宗去而复返!黑岩宗修士赶路凭御器或身法,绝不会骑马!来者是谁?
王老栓和守在院口的翠花也听到了声音,脸色再次煞白。
“王老栓!王老栓在家吗?快开门!”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容置疑的意味,听起来不像黑岩宗修士那般高高在上的冰冷,却另有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气势。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