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知行怔住了，随即摇头。
“怎么可能——我当然是想回去，但远远没有像你这样强烈，子肥泉。”
“是吗。”
龙娘转过身，尾巴在浴池的水波上打出几个花，何知行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计——
前者仰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仿佛从中古时期的某栋年久失修的建筑里射出——先穿过烟炉淼淼的香雾，再跃进悬挂着的襦裙披帛，最后从直楞窗的缝隙里挣脱，来到近前。
……
“真的，快转过去吧，我帮你把洗发水冲干净——”
……
子肥泉扶着浴池的边缘，无奈地笑笑，低下头平视前方，开嘴上前——
？
何知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被龙娘用手揽住腰，后者往上瞧了一眼，依旧我行我素。
……
“至少先把你的头发冲干净——等等——”
他想把子肥泉的手拨开但无济于事，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能忍着刺激继续拿起喷头，把这只龙娘头上的浮沫冲干净——
两人确实有几天没做了，所以触感会被放大，但何知行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段时间，但一开了这个头就不会这么快结束，子肥泉尽兴之前他都走不出这间浴室。
……
早知道今天下午就不说自己可以了，这人居然记到现在……
……
这只龙娘终于松了口，面无表情地咳几声，摘掉脸上的几根曲毛，改用手继续——
“何知行，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特别，真的——非常特别——”
“因为我捡到你的时候揍了三拳……”
“不止——你说你是偷渡来的？”
……
子肥泉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而是继续道。
“我之所以说你特别——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像一个极端好事者，沉迷在自己世界中的勇士，善心无差别传播者，多管闲事者——”
？
“这么多外号——”
“我只是在恰如其分地描述我对你的印象——这里发生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本可以在国内舒舒服服地享受和平，但你非要跑到这里来参和，这不是傻子是什么——没有任何人会这样做。”
子肥泉叹了叹气，再次进攻，把何知行的阻止的手拍开——
——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呛声依旧不肯松口，龙尾在浴池里扑打了几下，激起巨大的浪花。
……
何知行沉默着，只是默默忍受子肥泉的动作，梳理女孩的头发，后者迎合地偏了偏头，但速度依旧不减——
这只长生种把他的一切都看透了，但惟独就无法确定他的来历，因为自己是穿越者，这个理由眼前之人绝不会相信——这也是唯一一张底牌，但没啥用，只能让这个追根究底的龙娘保持着疑惑。
——可他们也不是敌手，要底牌干什么……
……
子肥泉再次松开，面无表情继续道——
“现在我做一个假设，你是迫不得已来到这里——比如被贩卖——反正就是像从天而降一样——但是我发现你的所作所为依旧无法解释。
——像没有目的似的，一直在心甘情愿地给人打工，一个人不仅仅要有解放全世界的遥远宏大愿望，也要有自己的小小私欲——比如发财，比如回家。”
子肥泉用尾巴指指自己。
……
“但是你，只有前者——如果你是一本小说的主角，那么读者们肯定会在书评里提出这点——‘为什么男主没有最终目的’——
还有，肯定也有书评这样写——
‘男主太善良了，对谁都好’，我一开始真的想不通，那天晚上从剧院出来到前进指挥部遇见迪维娜——你跟过去想凑热闹，好，我陪着你，但你竟然把那只吸血鬼的活包了下来——明明可以拒绝，应该让她自己去忙——”
……
子肥泉沉默了一会，再次进攻。
……
何知行无话可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要被这人给剖析开，嘴巴张口欲言却生津无法说话——不知是因为下面还是上面。
他有气无力地反击——
“你这话是在针对迪维娜——”
“是在针对你——何知行，”
龙娘说得有些坚决，以至于牙齿磕到了，后者猛地缩了一下。
“抱歉——我是在针对你，和那个吸血鬼没有关系——我真的想不通，八百年的阅历没给我一丝一毫的答案。
不过现在想明白了——
因为你对故乡的渴望实在太是强烈，所以所有的眷恋都无法宣泄，心里不堪承受其重，脑子只能转移矛盾——”
……
何知行突然有种临死的预感，忙不迭地向往后退，但子肥泉已经牢牢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