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行应了一声，把挂在胸前的枪脱下来递过去，这玩意确实有点硌得难受。
“我在总参时哪受过这种待遇，核心想进就进，管它什么权限。”
子肥泉叹了一口气。
“……那是你，我就是一个小干员。”
能见度还是很低，四周的大雪中似乎时时刻刻有危机在潜伏，他咽了一口唾沫。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龙娘点头。
“按你来说都是直接问的，有什么说不出口？”
……
“现在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政坛都是人类在把持？”
“嗯，极少数是亚人——不过都会给一些位置的，比如迪维娜他们家族。”
“——那很奇怪了。”
子肥泉偏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有话快说。”
“——你们亚人上天入地的，无所不能，本事多大啊，怎么在这个世界上连脚跟都站不稳，被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
长时间的沉默。
何知行偏过头去，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得见龙娘的侧脸，她似乎不想回答，看着窗外。
良久。
“……我早就说过了。”
？
“什么时候？”
……
子肥泉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是人类统治世界，不是蚂蚁，不是老鼠？”
“——你这样说不对，亚人也是人。”
“那你回答我。”
龙娘直起身，把两把枪竖在膝盖中间。
“你知道世界上的动物种亚人占了极大比例，例如我这种东方龙之类的只是小部分。
现在假设，百分之一的野兽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称之为亚人——现在我把野兽的权值增加，百分之二，百分之三——一直递增。到什么时候，这种混杂的生物才能把它划出人类的范畴？”
……
何知行没想到她会问出这句话，自己也从没想过，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血脉浓度一说，纯种就是纯种，亚人就是亚人。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的意思是——”
“我就是在回答你，请问亚人是人还是野兽？——”
子肥泉看着他，把尾巴缠在枪上，这个一身谜团的少女此时露出悲悯的表情，眼里有股哀愁的意味，仿佛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
……
“你长得像人。”
何知行挤出一句，努力分辨着面前的路况。
“……那还真是谢谢，毕竟你也不能和一条龙做爱——当初我在宾大创立平权社团的时候就开始思索了，上天既然给了我们超乎常人的身体，那就会埋下一颗毒瘤，我们拥有兽的本领，自然也逃脱不了兽的本性——兽的本性是什么？”
子肥泉问。
“——你看起来像一个家庭教师……”
“——我当过助教，喜欢提问式教学。”
原来是在教我吗？
何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略略思索了一下。
“嗜血？狂躁？单向思维？”
“错了，我早就讲过，在纪念碑大道上。”
……
善变。
……
“历史上我们反抗的并不在少数，但是要抛出一点甜头来……会把同伴卖得连屁股都不剩，一次次豪情壮志的誓言空留下首鼠两端与有奶便是娘，野兽的思维会把失败的记忆一次次模糊，一次次重蹈覆辙，我们从不会从失败中吸取任何教训。
是锋利的剑，但不懂得怎么藏于鞘中，短暂地刺出后只会被使用者毫不留情地砸掉刃面，所以说，安置所里的那群人根本不值得你们去拯救。”
……
“——太武断了——而且你用的是‘我们’，你连自己都骂？”
何知行摇摇头，不屑一顾。
子肥泉并没有接话，而是惨然地笑了笑，抚摸着自己的龙角。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双角从出生就长在头上，尾巴也是——
……
所以，你也不要来拯救我。”
——
“还有多久到？”
“快了，会有人来查验——当然，如果他们还活着。”
何知行放慢速度，想着说几句话缓解一下车里沉重的气氛。
“你有没有什么技能？”
“？”
子肥泉抱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就是可以喷火之类，毕竟是上古神兽。”
……
龙娘叹了一口气。
“我感觉你像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什么都不懂，刚才也是，明明是初中历史就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