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是戾气太重,把向阳草的阳气都吸走了。”他指着木盒,“问题肯定在那盒子里。”
林辰走过去,小心地拨开盒盖,里面没有孩子,只有一堆小小的骨头,像是孩童的骸骨,骨头缝里长着些绿色的苔藓,绿光就是苔藓发出来的,哭声则是风吹过骨头缝隙的声响,被雾气一裹,就像孩子在哭。
“是夭折的孩子,”林辰的声音有些沉,“被埋在这里,怨气不散,才让苔藓发了光,还催生了周围的野草。”
阿木蹲下身,看着那些骸骨,眼眶有些红:“他们一定很孤单,才用哭声招人来。”他从竹篮里拿出片护魂藤叶,轻轻放在骸骨上,“别怕,我们来帮你们。”
藤叶刚碰到骸骨,就发出淡淡的金光,绿光瞬间弱了下去,哭声也停了。向阳草的叶片慢慢舒展开,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绿。
“护魂藤叶能安神,”林辰说,“我们把骸骨移到向阳的地方,让太阳晒晒,怨气就散了。”
他们在山坳东边的坡上挖了个坑,那里阳光充足,向阳草长得最旺。阿木用布把骸骨小心地包起来,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轻轻放进坑里,又在上面铺了层向阳草:“这样就有阳光陪着你们了,不会再冷了。”
埋好骸骨后,周围的野草像是瞬间失去了生气,颜色渐渐变浅,不再是那种诡异的深绿。绿光彻底消失了,空气里的腥甜也淡了,只剩下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回到存仁堂时,张屠户的儿子已经退了烧,绿斑也淡了不少。曾言爻正用向阳草熬药,药香漫了整个药铺,老掌柜站在旁边,捋着胡子笑:“我就说你们能行,比我这老头子有魄力。”
阿木把山坳的事告诉老掌柜,老掌柜叹了口气:“造孽啊,几十年前闹过场瘟疫,不少孩子没挺过来,就被埋在了那里,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在受苦。”他看着阿木,“你用护魂藤叶安抚他们,做得对,草木的善意,有时候比药还管用。”
傍晚时分,百草膏熬好了,金黄金黄的,盛在瓷罐里,像块凝固的阳光。老掌柜给每人装了一小罐:“这膏子能治烫伤、冻疮,带在身上准用得上。阿木,这方子你记全了?”
阿木拿出册子,翻开新写的一页,上面不仅有百草膏的方子,还有山坳的绿光、向阳草的用法,甚至连骸骨旁的苔藓都画了个小小的插画。“记全了,还加了点自己的想法。”
老掌柜接过册子,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和稚嫩的插画,眼眶有些湿润:“好,好,你爹要是看到,肯定比谁都高兴。”
夜里,众人坐在堂屋,老掌柜拿出珍藏的好酒,沈公子陪着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说起南荒的奇闻,说得眉飞色舞。阿木坐在灯旁,借着光,在册子的空白页上写下“云栖镇·存仁堂”,然后画了个小小的药碾子,旁边写着“老掌柜说,碾药要用心,药才会灵”。
林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阿木的父亲或许从未离开,他的善意、他的手艺、他对草木的温柔,都借着这本册子,借着阿木的笔,一点点延续着,像存仁堂的药香,飘过云栖镇的青石板路,飘向更远的地方。
墨团趴在阿木脚边,月光石放在旁边,石头上的银辉和灯光交织,像给册子镀了层光晕。阿木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跟父亲说“今天也没偷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药铺的牌匾上,“存仁堂”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林辰知道,他们在云栖镇的停留,不只是为了晾晒还阳草、采向阳草,更是为了见证一份传承——关于药香,关于善意,关于那些未写完的故事,如何在新的时光里,慢慢变得完整。
第二天离开时,老掌柜站在药铺门口,手里拿着包好的草药:“路上当心,前面的青石镇,据说有会跑的药引子,你们可以去瞧瞧。”
阿木接过草药,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您,老先生。等我把册子写满了,就来给您看。”
老掌柜笑着挥手:“好,我等着。到时候,我教你熬更难的膏子。”
青石板路上,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阿木把父亲的册子抱在怀里,竹篮里的百草膏罐子轻轻晃动,发出“叮咚”的轻响,像在应和着他的脚步。
前路还有很多草药要认,很多方子要记,很多故事要写,但阿木不怕。因为他知道,父亲的目光,就藏在册子的纸页里,藏在护魂藤的金边里,藏在每一缕飘过的药香里,陪着他,一直往前走。
墨团叼着月光石,跑在最前面,尾巴在阳光下扫出金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