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恶连连点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锅里的吃食,喉结不住滚动。
王曜便带着几个孩子走过去,向那汉子道:
“来四个。”
那汉子应了一声,用一张干荷叶包了四根饧环,递了过来。
王曜接过,分给王基、王镇恶、董峯各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
李虎在一旁摆手道:“俺不吃,俺不馋这个。”
王镇恶接过饧环,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脆响,满嘴流油,连声道:
“好吃!好吃!比俺娘做的蒸饼好吃多了!”
王基吃相斯文得多,小口小口地咬着,细细咀嚼,咽下后方道:
“这饧环炸得酥脆,火候正好。只是甜了些,吃多了怕腻。”
董峯却已三两口吃完,舔着手指,眼巴巴望着王镇恶手中那半根。
王镇恶警觉地往旁边一闪,将饧环护在胸前,道:
“你瞧我作甚?你自己吃完了,还想要我的?”
董峯讪讪一笑,也不好意思开口。
王曜瞧在眼里,又向那汉子道:
“再来两根。”
董峯接了,咧嘴笑道:
“多谢姐夫!”
几个人边吃边走,一路逛过去。
街边的店铺越来越多,有卖布的,各色绢帛绫罗堆得满架都是,有青的、白的、绛紫的、鹅黄的,色彩缤纷,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卖粮的,粟、麦、豆、黍,分门别类盛在笸箩里,笸箩上插着木牌,写着价钱;
有卖杂货的,针头线脑、木梳篦子、陶碗陶碟,摆得满满当当。
还有一家铺子,门前挂着各色香囊,有绣花的,有编绳的,有缀珠子的,五颜六色,香气袭人。
几个妇人正围在摊前,挑挑拣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镇恶对这些不感兴趣,只顾往前闯。
董峯却多看了几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了一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
王镇恶踮起脚尖往前望,却什么也瞧不见,急得直扯王曜衣袖:
“四叔!那边在做什么?咱们过去瞧瞧!”
王曜便领着他往那边挤去。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中间空出一块场地。
场中站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生得虎背熊腰,手中持着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
那刀身雪亮,在日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次劈砍,都引得围观者一阵惊呼。
汉子身旁,还蹲着两只猴子,一老一少,都穿着红色的布衫,戴着小小的帽子,正学着人的模样作揖打拱,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是要把式的。”
李虎凑在王曜耳边道:
“俺们华阴集上也有,但没这般热闹。”
那汉子舞了一回刀,收了势,向四周作了个罗圈揖,朗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在下自凉州来,初到贵宝地,献丑了。家中老母病重,无钱医治,只得卖艺求生。诸位若瞧着好,赏几个钱,在下感激不尽。”
说罢,便端着个铜锣,挨个儿向围观者讨钱。
众人有的摸出几枚五铢钱,丢在锣里,叮当作响;
有的却只站着看,并无动作。
王曜从袖中摸出几枚钱,放进那锣里。
汉子连连道谢,又问:
“郎君可要买些膏药?在下自配的跌打膏,专治跌打损伤,筋骨疼痛,灵验得很。”
王曜笑着摆摆手,领着几个孩子挤出了人群。
王镇恶边走边回头望,依依不舍道:
“四叔,那人武艺真好!比李叔如何?”
李虎闻言,咧嘴笑道:
“各有各的路数,俺可不与他比。”
王基在一旁淡淡道:
“卖艺之人,讲究的是花哨好看,真要上阵厮杀,那些招式未必管用。”
王曜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赞。
这孩子年纪虽小,见识却不俗。
又走了几步,董峯忽然指着前方一处铺子,嚷道:
“姐夫快看!那里有卖刀的!”
王曜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街角有家木器铺。
铺门大开,里头墙上、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制器物——有木刀、木剑、木矛、木戟,还有小弓小箭,虽非真铁,却也做得精巧逼真,涂着黑漆银粉,远看竟与真兵器有几分相似
王镇恶早已按捺不住,撒腿便往那边跑。
王曜忙跟上去,口中叮嘱道:
“慢些跑,当心撞着人!”
木器铺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生得敦实憨厚,一双眼睛笑眯眯的,透着和气。
他见王镇恶奔过来,目光在那孩子身上一转,又望向随后跟来的王曜,抱拳道:
“郎君